沈知微將那封匿名信壓在硯臺下,銅鑰匙攥進掌心。她沒看窗外天色,也沒碰桌上的茶。昨夜牢中暴斃的侍從,今日朝會上要推的新政,還有那把刻著倒刀符號的鑰匙——三件事擰成一股繩,她不能慢一步。
鳳儀宮內,戶部主事與商會代表已候在偏殿。周榮昌站在最前,灰青長衫,袖口磨了邊,臉上堆著笑,像是個老實本分的老掌櫃。他身後幾位富商也都低眉順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皇后娘娘。”周榮昌躬身,“助學銀莊一事,我等願全力協辦。今早湊齊百萬兩白銀,隨時可入官賬。”
沈知微坐在案後,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她沒接話,只閉了閉眼。
腦中機械音響起:“目標心聲讀取成功——‘借銀莊之名設局,三年內令三千學子賣身為奴,再控科舉命脈’。”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周榮昌臉上。
“週會長說得輕巧。”她的聲音不高,“可你去年放給湖州書生的十兩銀子,利滾五年,逼得人家母投河、父病亡,這事你怎麼不說?”
周榮昌臉色一僵,連忙擺手:“娘娘明察,此事與我無關!那是地方錢莊所為,我商會早已申明不涉高利貸!”
“是嗎?”沈知微冷笑,“那你此刻心裡想的,為何是‘只要銀莊歸我們管,不出三年,天下寒門皆為我奴’?”
滿堂寂靜。
沒人聽懂她怎麼知道對方心裡的話,但那語氣裡的篤定,讓人脊背發涼。
周榮昌額頭滲出汗珠,嘴上仍硬撐:“這……這是汙衊!臣一片赤誠,豈容這般羞辱!”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陛下還未到,我就先說幾句。”她環視眾人,“助學銀莊不是施捨,是給讀書人一條活路。可若這條路通向的是賣身契和黑窯,那不如不開。”
她抬手指向周榮昌:“你表面捐銀百萬,實則已在江南十三州佈下暗賬,專挑貧寒學子下手。借十兩,籤百兩契,一年翻倍,三年賣身。你們管這叫生意?我管這叫吃人。”
“沒有!”一名富商脫口而出,“絕無此事!”
沈知微立刻閉眼。
“目標心聲讀取成功——‘去年光常州就收了四十七個學子當賬房,說是還債,其實永世不得脫身’。”
她睜眼看向那人:“你說沒有?那你心裡為什麼清楚記得這四十七人的名字?王家橋李文遠,牛角巷趙承志,楓林渡孫幼安——這些人都簽了生死契,人在你們庫房抄賬,一日兩餐粗糠,病了直接扔出大門。”
那人嘴唇發抖,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以為做得隱秘。”沈知微聲音沉下來,“可只要有人開口借錢,我就一定能聽見你們心裡的算盤。”
裴硯這時走入大殿。
他一身玄色常服,腰間佩劍未摘,腳步沉穩。群臣行禮,他只微微頷首,徑直走向御座。
“怎麼回事?”他問。
沈知微轉身面對他:“陛下,臣妾提議推行助學銀莊,原為助寒門子弟求學。但這些人打著資助旗號,實則設局吞人。若放任不管,不出三年,科舉考場上的,都是他們的奴才。”
裴硯掃視下方,眼神冷了下來。
“證據呢?”
“有。”沈知微拍了下手。
。首叩地跪人一首為。條布著纏還上手人有,舊破衫,年青名餘十進走外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