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陳元，揚州人。兄長為交束脩借銀二十兩，三年利滾至八百兩。家中田產盡失，父母雙亡，兄長被押去礦上挖煤，至今生死不明。”
另一人哽咽道：“我是徽州吳明。父親借三十兩供我赴考，半年後利達五百兩。他們逼我籤賣身契，說要在府裡做二十年僕役抵債。”
一個接一個訴說。
有的說親戚被關在地下作坊，有的說同窗因還不起債跳江自盡。說到最後，幾人哭出聲來。
裴硯坐在那裡，拳頭慢慢握緊。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今日若縱容一分貪婪，明日就有百名學子墜入深淵。請陛下準臣妾改《戶律·借貸篇》：凡放貸利率逾月息三分者，視為謀財害命，斬立決。”
空氣凝住。
一名老臣上前：“皇后此令太過嚴苛！民間借貸本無定規，怎能一刀斬斷？”
“那你說，”沈知微盯著他，“那些被逼死的人，該不該有個說法？”
“可商賈也是百姓，生計也要顧！”
“他們顧過寒門的生計嗎？”沈知微厲聲道，“一條人命值多少銀子？一個讀書人的前途又能換幾袋米？你們嘴裡說著自由買賣，背地裡乾的卻是殺人勾當！”
她轉向裴硯：“陛下，新政若不成，寒門永無出頭之日。若成了卻被這些人劫持，那就是拿千千萬萬讀書人的命去喂貪慾。與其如此，不如現在就停。”
裴硯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准奏。”
詔書當場擬就。
“自即日起，助學銀莊由戶部監管，資金來源公開，借貸利率不得超過月息三分。違者，無論數額大小，一律處斬。”
聖旨傳出宮門，快馬奔向各州縣。
訊息傳開，太學內外擠滿了學子。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同伴痛哭，更多人齊聲高呼：“皇后娘娘萬歲！我等有救矣！”
宮牆之內，夕陽照在硃紅廊柱上。
裴硯與沈知微並肩站在階前。
他抬手撫她髮絲：“你比孤更得民心。”
她側頭看他，嘴角微揚：“那皇上怕麼？”
他握住她的手，低頭吻了下指尖：“怕你不要孤。”
遠處傳來鼓聲，是晚課結束的訊號。
宮道上來了一隊禁軍，押著幾名戴枷男子。其中一人正是周榮昌，頭髮散亂，臉貼著地。
沈知微看著他們被拖過石橋，橋下流水靜靜淌著。
她收回視線，望向宮門外的方向。
那邊傳來一陣喧鬧，似乎是學子們還在聚集。
裴硯問：“接下來怎麼辦？”
”。匙鑰查“：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