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比對紙張,擺在龍袍收據旁。兩行字並列,連轉折角度都一致。
“陛下,”她聲音冷如鐵,“這字跡出自同一人之手。而此人,曾是沈翊幕僚,姓王,屬士族旁支,三月前失蹤。”
殿中一片死寂。
士族官員面色僵硬,無人敢接話。
裴硯盯著那兩張紙,眼神漸沉。他曾因這字跡險些被廢,今日竟又見其重現,還是借沈家之名。
他緩緩開口:“沈翊,你如何解釋?”
沈翊伏地顫抖:“臣……臣確曾用此人記賬,但絕不知他參與偽信之事!更不知龍袍從何而來!臣願受罰,但求陛下明察,沈家上下百餘口,未曾有叛國之心!”
沈知微沒有再說話。
她不需要為父求情,也不需要哭訴。她要的是真相浮出,而非家族苟活。
她退後一步,垂手立於丹墀之下。
裴硯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沈翊失察,致逆物入府,罪不可赦。然經查證,確為栽贓,不予株連。”
他頓了頓,聲音落下:“即日起,流放嶺南三年,不得返京。沈氏其餘人等,免於追究。”
聖旨落定,侍衛上前架起沈翊。他癱軟無力,被拖出殿門時,回頭看了沈知微一眼。
那眼神複雜,有愧疚,有震驚,也有不解。
她沒躲開,只靜靜看著他被帶走。
退朝鐘響,群臣散去。寒門新貴走過她身邊時,有人輕聲道:“皇后娘娘智謀無雙。”
她未應,轉身走向宮道。
裴硯跟上來,與她並肩而行。一路無話,直到進入馬車,簾幕落下,車內昏暗。
她靠在角落,終於鬆了口氣。
裴硯伸手,將她拉入懷中。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穩定而堅實。
她仰頭看他,聲音很輕:“這般狠,皇上怕麼?”
他低頭,額頭抵住她的。
“怕你不要孤。”
車輪碾過青石路,發出沉悶聲響。馬蹄敲擊地面,節奏平穩。
她閉上眼,靠在他胸前。手指慢慢收緊,抓住他腰間的玉佩。
外面天光漸暗,宮道兩旁的燈籠依次點亮。一輛不起眼的灰布馬車從側巷駛出,車簾微掀,露出半張年輕男子的臉。
他盯著前方帝后車駕,眼中閃過一絲光,隨即放下簾子。
車底暗格裡,一封未署名的信靜靜躺著,墨跡未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