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尚未合攏,百姓的呼聲仍在宮牆外迴盪。沈知微站在高階之上,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聽到了那句心聲——“大小姐說,只要大周亂了,她就能回來。”
沈清瑤還活著,且已在境外佈下殺局。國宴刺客只是開端,真正的刀鋒,正悄然刺向朝堂根基。
她轉身時,裴硯已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穩。兩人並肩走下金階,禁軍肅立兩側,無人敢言。
當夜,鳳儀宮燭火未熄。她召來工坊老匠,命其按宮藏龍袍圖樣,連夜仿製一件一模一樣的袍服。只在袖口內側,繡上一個極小的蝴蝶結紋——那是沈翊幼年學繡時,親手為亡妻所做香囊上的圖案,後被拆解重用,僅沈家嫡系知曉。
她知道,有人要動沈家。
果然,次日早朝剛起,御史臺出列,彈劾沈翊私藏前朝龍袍,意圖謀逆。司禮監當場呈上紅木匣,開啟後,明黃緞面託著一件金線蟠龍袍,紋路清晰,形制規整,確為前朝御物。
滿殿譁然。
寒門新貴低頭不語,士族官員卻紛紛附議,要求嚴查九族。若坐實罪名,沈家將徹底覆滅。
沈翊跪在殿中,臉色慘白,連連叩首:“臣從未見過此物!定是有人栽贓!”
裴硯坐在龍椅上,目光冷峻。謀逆之罪,不容輕縱。他抬手,刑部尚書正要宣判抄家令。
就在此刻,沈知微起身。
她一步步走下丹墀,手中捧著另一個黑檀木匣。腳步平穩,未帶一絲風聲。
“陛下。”她的聲音不高,卻讓全殿安靜下來,“這件龍袍,是昨夜從沈府密室暗格中搜出。”
她開啟匣子,取出另一件龍袍,輕輕展開。
兩件龍袍並列於案,顏色、材質、金線走勢幾乎完全相同。群臣屏息,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沈知微看向沈翊:“父親,這件,你可認得?”
沈翊抬頭,瞳孔驟縮。他死死盯著那件贗品,嘴唇顫抖:“這……這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她問。
“我……我從未見過真品,又怎會藏它?”他聲音發抖,“可這紋路……袖口內側的結紋……那是我親手繡的……只有我孃的遺物上有……”
他話未說完,猛地頓住。
群臣瞬間譁然。
若他不知真袍存在,又怎會認出贗品上的隱秘標記?這分明是接觸過原物之人,才有的反應。
沈知微冷笑:“若真藏逆袍,何必另藏?若真謀反,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暗記?此袍分明是被人偽造,再栽入沈府,只為逼陛下誅殺功臣之後。”
她轉向裴硯:“請陛下細查龍袍夾層。”
裴硯點頭。侍衛小心拆開夾層,果然發現一張收據,寫著某藥鋪購金線三十丈,落款日期正是三個月前。筆跡清瘦挺拔,與第1120章那封偽造先帝密信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她早就在等這一刻。
那封密信曾動搖裴硯繼位正統,幕後主使始終未明。如今筆跡重現,線索終於閉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