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的鐘聲響起時,沈知微正站在側門石階上。她剛從工部回來,手裡還攥著那兩張紙條。風把袖口吹得微微鼓動,她沒去理,只將紙條疊了又疊,塞進腰間暗袋。
今日是女子科舉最後一場考完的日子。千名寒門女子在貢院裡寫了三天三夜,就等這一刻交卷離場。她來得不算早,但也不晚。
主考官陳允章迎上來,拱手行禮。他穿一身深青官袍,面容清瘦,說話慢條斯理:“皇后娘娘親臨監終,實乃考生之幸。”
沈知微點頭,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十名副官。她沒答話,只是抬步往考場走。腳步平穩,鞋底壓著青磚縫一路向前。
她邊走邊在心裡默數。系統今日還能用三次。上次用是在朝會前,距現在已過一炷香。冷卻已滿。
她先看了兩名副官。無異常。
第三位低頭整理名冊時,她啟動系統。三秒後,腦中響起聲音:*夾帶藏在硯臺底,交卷就換題。*
她腳步一頓,隨即繼續前行,臉上沒有變化。
走到貢院中央高臺,她停下,轉身面對全場。禁軍已在四門佈防完畢。她抬手,示意封門。
“今日加時一刻。”她開口,“所有考生不得交卷,原位坐好。巡查官即刻搜檢每間號舍。”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驚呼,有人低語。
陳允章臉色變了:“娘娘,這不合規矩!考試已畢,豈能臨時搜查?”
沈知微看著他:“你怕什麼?若無不軌,何懼一查?”
他說不出話,額頭滲出細汗。
禁軍動作極快。不到半盞茶工夫,已有三百多份夾帶被取出。有的藏在裙褶夾層,有的貼在腿上,更多是藏在硯臺底部。絲帛、小抄、密寫字條,清一色寫著標準答案,筆跡一致,紙張相同。
沈知微讓人把東西堆在臺前。白花花一片鋪開,像雪落在黑土上。
她問:“這些是誰放進來的?”
沒人應聲。
她又看向陳允章:“你是主考,該給我個說法。”
他挺直腰:“下官不知何人所為,此恐為栽贓!請娘娘明察!”
沈知微冷笑。她走上前一步,最後一次啟動心鏡系統。對準他的臉。
三秒內,她聽到他在心裡狂喊:*只要我不認,裴昭王爺必保我活命!他們不敢殺我!*
她收回視線,唇角微揚。
“你說的裴昭王爺。”她聲音不高,“是那個勾結北狄、謀逆伏法的逆賊嗎?”
全場死寂。
陳允章猛地抬頭,眼中驚恐炸開。
沈知微不再看他。她轉向臺下百官與考生,朗聲道:“此人收受士族銀三千兩,用途寫的是‘清道’。什麼叫清道?就是把不該考上的人換下來,讓買通之人頂替。他們不是要公平考試,是要毀掉這場考試。”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女子科舉才剛開始。她們十年苦讀,連書都買不起,靠借、靠抄、靠夜裡點油燈熬出來。你們卻想用幾張小紙片,把這條路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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