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無人再敢出聲。
退朝後,她未回鳳儀宮,直接前往戶部。
銀庫外已聚集不少商戶。有人觀望,有人交頭接耳。傳言四起,說新稅複雜,算不清就得罰,還有人說女子干政,必致稅上加稅。
她站上高臺,身後擺著一塊大板,上面寫著各行業稅率明細。
商稅官員上前一步,開始講解:“農戶販菜,年收入不足百兩,免稅;布莊織坊,利潤三百兩以內,稅三成;超過部分,稅五成;鹽鐵銅器,統一六成,不得減免。”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幾份真實賬本演示計算過程。
沈知微指著其中一家小藥鋪:“這家上月賣藥二百兩,成本一百三十兩,淨賺七十兩。按規免稅,今日已頒‘守法商旌’。”
臺下有人點頭。
她又宣佈:“每月初一為‘商稅答疑日’,戶部開放諮詢。另派十名女官入駐東西市,協助填報。凡如實申報者,三年內免查。”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一名老掌櫃上前拱手:“娘娘,若我們主動揭發他人逃稅,可有獎賞?”
“有。”她說,“查實一起,賞銀五兩。若涉及大宗走私,另記功一次,可抵一次輕罪。”
老掌櫃笑了,周圍人也鬆了口氣。
當天傍晚,第一批合規繳稅的商戶被鼓樂送出宮門。旗幟上寫著“守法商旌”,引得百姓圍觀。
街頭巷議變了風向。有人說:“原以為要加稅,誰知小戶反而減負。”
也有人說:“那些大家族偷運那麼多貨,難怪市價一直壓著。”
戶部銀庫當晚入庫新增白銀四十七萬兩,創下本月最高單日記錄。
深夜,她仍在戶部查閱各地報上來的首批繳稅名單。一名商稅官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報。
“娘娘,渭口關昨夜又截住兩輛貨船,藏在夾艙裡的藥材還沒來得及卸。”
她接過報告,快速看完,放在桌上。
“把這三十七本賬冊重新整理,標出所有關聯人名和資金流向。我要知道,這些人除了走私,還做過什麼。”
官員應聲要走,她又叫住他。
“你昨晚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那人一愣。
“你說‘只查賬,不敢動貨’。你是寒門出身,能爬到這個位置不容易。現在選擇還來得及。”
他低下頭,聲音很輕:“小人願如實上報每一筆賬。”
她點頭:“去吧。”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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