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握住她的手,“你聽,他們在說話。”
她點頭,“是啊,說的是大周百姓安居樂業,說的是新政惠及寒門,說的是女子可為將、商賈可參政……說的不是你我,卻是你我一生所求。”
遠處,太陽昇到了山頂,陽光灑在碑林上,石面泛出冷光。宮人遠遠站著,沒人敢靠近。禁軍統領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後十步。
整片皇陵安靜下來。
只有風在碑間穿行,聲音不斷,像是永遠不會停。
沈知微閉上眼,站了很久。
再睜眼時,她看向裴硯,“我們走吧。”
他沒動,又看了一會兒碑林,才點頭。
兩人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腳步很慢,卻不曾回頭。
身後的碑林靜靜矗立,風吹動衣袂,也吹動他們的影子。宮人跟在後面,隔得遠遠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走到陵區出口,沈知微忽然停下。
裴硯也停。
她沒說話,只是抬頭看了看天。雲在動,陽光時明時暗。
“昨夜你說,怕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你。”她終於開口,“可你知道嗎?我最怕的,是你先鬆開我的手。”
裴硯看著她。
她迎著他的目光,“我不是不怕孤,我是怕孤得太久,已經忘了怎麼依靠別人。是你讓我知道,我可以靠。”
他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比剛才更緊。
“不會。”他說,“只要你還在,我就不會松。”
他們繼續走。
宮門在望,城樓上的旗幟在風中展開,獵獵作響。
身後,百座無字碑立於山前,陽光照在石面上,映出兩人的背影,又很快消失。
風未停。
碑林低語不止。
一隻飛鳥掠過天空,投下的影子掃過第一塊石碑,又迅速移開。
沈知微的腳步頓了一下。
裴硯察覺,轉頭看她。
她沒說什麼,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走出陵區,踏上歸宮的長道。
。高正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