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商人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欽差下令將主謀押送大理寺,船隻封存,所有米袋重新查驗。
訊息快馬傳回京城。
當夜,鳳儀宮政事堂。
燭火通明,地圖鋪展於案,紅線標註漕運九道節點。沈知微獨坐案前,翻閱繳獲賬冊副本。紙頁泛黃,字跡密佈,每一筆進出皆有暗號標記。
她正看得仔細,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昭衍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疲憊,眼神卻亮。
“母后。”他行禮,聲音穩,“清河渡已控制,人贓並獲。主謀招認,背後另有聯絡人,負責對接錢莊與運輸路線。”
沈知微點頭,將賬冊推到他面前:“你看這一頁。”
裴昭衍接過,逐行細看。片刻後,眉頭皺起:“這個印鑑……不像商會用章,倒像是……內務府採買司的樣式?”
“我也這麼想。”她說,“但採買司近年並無大宗銅料採購記錄。若真有關聯,便是有人冒用名義購銅,再轉手給私鑄坊。”
裴昭衍抬頭:“兒臣主張徹查到底,哪怕牽連宮中,也不能留患。”
沈知微沒立刻回應。她閉眼,第三次啟用心鏡系統,目標鎖定歸來的欽差副官——此人曾短暫接觸原始賬冊,回京後一直沉默。
三秒後,心聲閃現:
“上面讓我燒掉那頁……但我沒敢。”
她睜眼,立即命人追查原始檔案去向。
半個時辰後,密報送達:原始賬冊少了一張,但備份完整,關鍵內容仍在。那頁缺失部分記載的正是銅料來源,標註“由內務府舊檔引出,經三道轉手,入江南徐記熔坊”。
她提筆寫信呈報裴硯:“私鑄非孤立之案,乃有組織、長週期之謀,建議設‘錢法監察使’專司徹查。”末尾添一句:“太子臨危不亂,可託重任。”
信封封好,交由鳶七親自送出。
裴昭衍站在地圖前,盯著清河渡的位置,久久未語。
“你在想什麼?”她問。
“兒臣在想,他們為何選在這時候動手。”他說,“前腳剛查完走私,後腳就出私鑄案。像是……有人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
沈知微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猜得不錯。”她說,“這不是巧合。是有人見前路被堵,便換一條路走。可只要路還在,我們就會一直查下去。”
裴昭衍轉頭看她:“那下一步呢?”
她伸手,在地圖上圈出三個中轉碼頭:“先把這三個點的人換掉。然後,讓女官繼續盯緊錢莊進出。只要有異常銅錢流入,立刻溯源。”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還有,讓禁軍水師在漕運沿線設暗哨。每五里一崗,不掛牌,不留名,只記船號與載重。”
裴昭衍記下,點頭:“兒臣明日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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