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抬眼看向下首群臣。
“昨夜西市火災,並非意外。”他聲音平穩,“是有人不滿‘女子可為將’之策,蓄意縱火,欲嫁禍朝廷新政擾民。”
他停頓片刻,“而撲滅此火、護住百家商鋪者,正是首批受訓女將。她們未動一刀一槍,卻守住百戶安寧。”
工部尚書想開口,被他一眼止住。
“今日起,三名女將記大功一次,授禁軍副統領職,專管京城民防巡守。”他看向禮部,“立碑西市口,題‘百家護’三字,記此事。”
退朝後,裴硯走進鳳儀宮偏殿。
沈知微正對著輿圖,在幾處街巷畫圈。她的手指有些發抖,指甲邊緣泛白。
他走近,把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
“昨夜你沒睡。”
“我在等訊息。”她說,“直到聽見第一聲鑼響。”
“你知道他們會動手?”
“他們恨這個政策。不是因為女子不能為將,是因為再沒人能替他們遮著掩著。”她放下筆,“一把火燒掉一百二十家鋪子,百姓就會罵朝廷不顧民生。新政就成了罪證。”
“可你提前布了防。”
“我不是防火。”她說,“我是護人。”
他看著她眼下青影,伸手拂開她額前亂髮。
“你總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把刀換成盾。”
她抬眼看他。
“因為我想護住的,從來不是權力。”
“是什麼?”
“是這滿城燈火,一磚一瓦下活著的人。”
他沒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貼,他的指節粗糲,她的指尖冰涼。
外面傳來腳步聲,女官進來稟報:“娘娘,西市百姓送來錦旗,寫了‘巾幗安民’四個字,已經掛在了‘百家護’碑前。”
沈知微點頭。
“告訴工部,居庸關設稅卡的事不能再拖。走私不止,銅料就會繼續流入民間。”
“還有,”她站起身,“查一下最近有沒有新的熔坊登記,名字帶‘昌’或‘興’字的優先盯緊。”
女官應聲要走。
她忽然又說:“再去一趟北疆諜網傳信點,調一份最近三個月的馬匹交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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