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起身領命。
主將臨走前回頭問:“何時動手?”
“等風起。”沈知微說,“也等他們動手。”
眾人退下。
裴硯站在沙盤前,看著那條狹長水道,問:“你為何如此篤定他們會夜襲?”
她沒答,只反問:“若你囤了七百桶火油,三天不點,會不會怕它自己燒起來?”
裴硯一頓。
她繼續說:“大食靠海立國,火攻是老手段。他們不怕打明仗,怕的是耗。拖一天,補給多一分壓力。所以他們一定會選最快的方式——夜裡點火,順風衝陣,燒亂我軍陣型。”
裴硯看著她,眼神沉了幾分。
“你早知道他們會來。”
“不是我知道,”她說,“是他們藏不住。”
次日夜,海面無月。
大周水師前隊戰艦列陣於海峽口,燈火通明,鼓聲震天。交鋒不到一刻,忽然號角長鳴,艦隊調頭南撤,旗幟凌亂,似不堪一擊。
埋伏在兩岸礁石後的戰船悄然就位。
敵艦果然出動。
數十艘火船順風而下,船頭堆滿浸油木柴,一點即燃。緊隨其後的主力艦隊全速推進,直撲潰逃之敵。
當先頭火船進入海峽最窄段時,訊號焰騰空而起。
三面鼓響。
大周左右兩翼戰船同時殺出,箭如雨下,盡數射向敵艦帆索。主艦居中截斷退路,巨弩連發,鎖死航道。
火矢落下,點燃敵船火油。
剎那間,海面爆燃。
烈焰沖天,映紅整片海域。敵艦被困於狹窄水道,進退不得,一艘接一艘陷入火海。士兵跳海逃生,卻被湍急水流捲入深處。
旗艦上,大食主帥眼見敗局已定,下令降旗。
快船載使者出陣,跪呈降書:“願稱臣納貢,永不犯境。”
戰報傳回當夜,裴硯立於皇城高臺,望向南方海面。遠處火光仍未熄盡,隨波起伏,像一片漂浮的殘星。
沈知微走到他身旁,披了件外袍。
裴硯沒有回頭,只低聲問:“你戰前就知道他們會來,也知道他們要用火,是不是?”
她看著海面,說:“火油買了三天,不可能不用。他們不來,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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