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高臺邊緣,風吹動她的裙裾。遠處宮牆之下,人群如潮,呼聲不斷。她看見一個小女孩踮腳把一朵野花扔進來,落在她腳邊。
她彎腰拾起那朵花,握在手中。
裴硯走近,站在她身旁。兩人並肩而立,面對萬千臣民與外邦來使。
他低聲說:“你聽到了嗎?”
她點頭。
“他們叫你聖後。”
她望著眼前的一切,沒有說話。
百姓還在喊,花還在飛,使臣們陸續重新跪拜,這次不再是請罪,而是敬禮。
一名北地使臣摘下腰間短刀,雙手捧上:“此刀隨我征戰二十年,今日獻予聖後,願大周兵戈永息。”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十幾把兵器堆在殿前,全是各國將領貼身所帶之物。
沈知微看著那些刀刃反射的日光,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不是沒想過這一天。
但她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得如此平靜。
沒有血,沒有計謀,沒有生死一線的博弈。只有風,把花吹進來,把聲音送出去,把一個名字刻進所有人的嘴裡。
聖後。
她終於成了那個不用再防備任何人的人。
裴硯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很穩。
“該回去了。”他說。
她搖頭:“還不行。”
“為什麼?”
“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鬆開他的手,轉身走向殿中最高處。那裡設著一面銅鏡,據說是前朝遺物,能照見人心。她站在鏡前,看著裡面的自己。
十八歲那年,她被人按在祠堂地上,說她私通外男。
二十歲,她在冷宮熬過寒冬,靠一碗薄粥續命。
二十五歲,她坐在鳳位之上,聽著百官彈劾,面不改色。
如今她三十歲,站在這裡,萬邦俯首,百姓擁戴。
鏡中女子眉目沉靜,眼神清明。
她伸手觸碰鏡面,指尖傳來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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