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佑我。”他握緊她的手,“是你在護我。”
遠處傳來士兵清理戰場的聲音。有人拖走屍體,有人收繳兵器。火堆噼啪作響,燒著那顆頭顱,氣味刺鼻。
沈知微忽然想起什麼。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開啟,裡面是一小截燒焦的麻繩。這是昨夜從染坊地窖帶出來的,和火油桶綁在一起的那種。
她遞給裴硯:“王家商號買的火油,用的就是這種繩子封口。縱火案背後的人還沒完,這只是開始。”
裴硯接過,看了一眼,塞進懷中。“我知道。”
他望著山林深處,天色漸暗,星子一顆顆亮起來。
“你為什麼總能提前知道?”他問,“就像這次,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在這裡動手?”
沈知微抬頭,正對上他的眼睛。那裡面不只是懷疑,還有探究,有依賴,也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我只是覺得。”她說,“該來的總會來。”
裴硯沒再追問。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火堆。一名副將上前稟報:“大人,搜到一封密信,在死者貼身衣物裡。”
裴硯接過,展開看了一眼,眉頭皺緊。信紙很薄,字跡潦草,只有一句話:“事若不成,焚詔毀跡,勿留姓名。”
他把信揉成一團,扔進火裡。火苗躥高,瞬間吞沒了紙頁。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著火焰跳動。她知道那不是全部。真正的幕後,還在暗處。王家、趙家、禮部侍郎府,這些名字不會輕易倒下。新政觸動的利益太大,他們不會罷休。
但她也不怕。
她摸了摸袖中的心鏡令牌。還剩八次機會。足夠應付接下來的風浪。
裴硯走回來,站到她身邊。兩人並肩而立,看著滿山火光與星空交接的地方。
“明天回宮。”他說,“我要召集內閣,重新審定邊防將領名單。”
“寒門將領該提拔了。”沈知微說。
“就按你說的辦。”
一陣風吹過,帶來遠處營地的炊煙味。一隻野兔從林子裡竄出,驚起幾隻夜鳥。
沈知微忽然轉身,看向右側山坡。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形狀像伏著的虎。她記得剛才有個影子一閃而過,不是士兵,也不是獵戶。
她眯起眼。
裴硯察覺她的動作:“怎麼了?”
“沒什麼。”她說,“可能是風。”
她沒提那個影子。但她在心裡記下了位置。等回去就讓李銘去查。
裴硯點點頭,沒再多問。他抬手摘下肩上的枯葉,順手替她拂去髮梢的一縷草屑。
“走吧。”他說,“天涼了。”
他們一起往營地方向走去。身後火堆仍在燃燒,灰燼隨風捲起,像黑色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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