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女沒有給他恢復的時間,金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雙腳踩進泥濘,雙拳如同暴雨般砸下。
每一拳都帶著龍翼扇動的推力,每一拳都精準地落在德爾塔正在癒合的傷口上。
德爾塔嘶吼之間,暗金色的尾巴從側面橫掃而來。
尾椎骨末端的骨質刁鑽的刺出,目標是源稚女的腰際,這一擊用盡了他殘餘的全部力量,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快。
源稚女抬起手,金紅色的手掌上,鱗片正在一塊塊剝落,露出下面蒼屬於人類的蒼白皮膚。
八岐的力量正在消退,那具完美的戰鬥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越是強大的能力,消耗也越是高昂,如“Sothing for nothing”那樣“不勞而獲”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源稚女能感覺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每一秒都有鱗片從身上脫落,每一秒都有肌肉在萎縮,每一秒那對龍翼都在變得更乏力。
但他還有時間,還有時間做最後一件事。
他握緊了那隻正在褪去鱗片的手,指節發出咔嚓的脆響,然後猛地揮出。
“嘭——”
德爾塔像一顆被擊飛的球,從血湖屠場的一頭飛向另一頭。
煙塵散去後,他躺在廢墟里,渾身是血,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他還活著,但也只是活著。
源稚女站在原地,看著他,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這片被他用生命燃燒換來的勝利。
龍翼最後一次張開,翼膜已經薄得能看見對面的火光,金紅色的鱗片已經剝落了七成,露出下面傷痕累累的人類軀體。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即將倒塌的塔,每一秒都在變得更矮,更小,更脆弱。
遠處,血湖的邊緣,源稚生掙扎著爬起來。
他看著那個金紅色的身影,看著那個正在一點一點變回人類的弟弟,淚水模糊了視線。
金紅色的鱗片一片接一片地剝落,像是深秋的落葉。
虯結的肌肉萎縮,暴突的筋節平復,那具不可思議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回那具傷痕累累的人類軀殼。
源稚女跪倒在泥濘裡,他的臉上鱗片褪下,滿是血汙。那雙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醒來。
他疲憊的睜開眼,看著遠處那個踉蹌著向他跑來的人影,嘴角微微動了動。
“哥哥……”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好累啊……”
源稚生撲到他面前,跪在泥濘裡,把他抱進懷裡。那具身體冷得嚇人,但還有心跳和呼吸。
“沒事了。”源稚生的聲音沙啞得聽不清,他把臉埋進源稚女沾滿血汙的頭髮裡,淚水一滴一滴落下來,“沒事了,哥哥在這兒,哥哥哪兒都不去了……”
源稚女的眼睛緩緩閉上,他睡著了。像一個在井底仰望流星的少年,終於等到了那顆流星墜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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