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酒鬼,養大了兩個不是自己孩子的孩子,一分錢撫養費都沒有收到過。”
風間琉璃盯著源稚生,那雙曾經妖冶得讓人心悸的眼睛,此刻卻平靜得像是深冬的湖水。
“他從來沒有拋棄我們,是你拋棄了我,也拋棄了他。”
源稚生說不出話,腦子想被重錘砸過,有人欺騙了他?!
他張了張嘴,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鐵。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當時是橘政宗告訴他源稚女已經徹底龍化無法挽回,想說他回去找過但井口已經被封死,想說這十幾年來每一個夜晚他都會夢見那口井。
但所有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風間琉璃沒有再看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些被血浸透的紋路,似乎在跳動。
“你知道嗎,哥哥。”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沙啞妖冶,而是變成了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是少年時代那個跟在他身後捉蟬的孩子的聲線。
“如果不是八岐,我早就死在那口井裡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來,那是血在蒸騰,是那口井底那個不甘心死去的孩子用最後的一切來回應這世間的牽掛。
空氣中出現了滋滋的電流聲。
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具軀殼裡被點燃了。
源稚女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些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那些斷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新生的組織呈現出金屬般的光澤。
然後,鱗片開始湧動。
剔透的金紅色的鱗片,像是被夕陽浸透的錦緞,每一片都折射著暗紅色的天光。
它們從皮膚下鑽出,覆蓋住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覆蓋住那具曾經屬於人類的身體。
骨骼在生長,肌肉在膨脹,那具原本清瘦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虯結而兇蠻,每一根筋節,每一束肌肉都像是在告訴這個世界這具身體裡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背後的皮膚裂開,細長的骨骼從裂口處伸出,帶著淋漓的鮮血在空氣中舒展開來。
那是一對龍翼,猙獰而美麗,但不應屬於人類。
鮮血順著翼骨滴落,但背後的傷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癒合,兇蠻的背肌隆起,撐起那對還在不斷生長的翼。
源稚女縱身一躍,展翼而飛。
……
“憂患兮人世,羞辱兮人世。
恨非凌空鳥,欲飛缺雙翅。”
——《萬葉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