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區，積水沒過膝蓋。
四周的景象扭曲得如同抽象畫，現代高樓與江戶木屋重疊，路明非和老唐正在這片詭異的廢墟中艱難前行。
一間便利店的捲簾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一包包被泡脹的薯片漂過，水中偶爾閃過第三條影子。
老唐走在前面半步，鵺切橫在腰間，刀鞘上的銅飾隨著步子輕輕磕著刀鐔，發出很有規律的叮叮聲。
“我剛才想了半天。”老唐在這規律的聲音中開口。
“你想了什麼。”路明非緊跟他，儘量不踩出太大的水花。
“我想明白剛剛那孫子為什麼瞪我了。”老唐說，“他是不是想揍我…”
忽然，老唐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皮瘋狂跳動，來自於龍王級生物的本能預警，比任何雷達都要精準千萬倍。
“趴下！”
老唐下意識地一把將路明非撈進水裡。
轟！
前方的積水瞬間炸開，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撕裂了空間的薄膜。
純白色的巨影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極速，從虛幻與現實的夾縫中暴射而出！
那是龍。
一頭純白色的、擁有八個頭顱的巨龍。
祂沒有海面上那頭空殼巨影的僵硬與空洞，每一片鱗片都流淌著神聖而冰冷的光澤，巨大的身軀盤踞在半空，俯瞰著腳下這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僅僅是王域的出現，就讓周圍的積水都被排開了，恐怖的龍威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下，將雨幕都排擠成了一片真空。
“這是……來真的？”
路明非的思維在這一刻徹底停擺，他當然見過龍。儘管不願意承認，但實際上他見過諾頓與康斯坦丁，斯德哥爾摩那頭三代種，還有極淵深處的屍守之王。
可沒有任何一條龍給他這種感覺，恐懼至少還有心跳，他現在連心跳都感覺不到了，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同時停止運作。
老唐的下巴在抖，“八……八個頭，路明非你數數，是不是八個，我可能眼花了。”
路明非苦笑，直覺告訴他，自己的所有行動軌跡已經被那八雙黃金瞳鎖死了。
二十米，這個距離對於一頭體長目測超過四十米的龐然大物來說，根本不算距離。祂只要伸一下脖子，咬一口就行。
可是事情發生的如此突然。
老唐的鵺切剛抬到一半，快到路明非還沒來得及眨眼，那八顆龍首已經跨越二十米的距離，空氣被撞開的音爆直到祂抵達兩人面前才炸開，積水被氣浪掀成兩堵向外的水牆。
路明非被水牆拍飛出去，後背砸在一輛泡在水裡的計程車上，擋風玻璃碎成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一口血從喉嚨裡翻上來，嗆在嘴裡沒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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