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們跑了。”
看著自來也不回話的樣子，許諾還是先開口說出了這句話。畢竟，長門屬於是自來也的弟子，讓他開口，卻是有點難為他了。
如果說在行動開始前，許諾沒有將那份情報給幾人，自來也也沒有這麼大的心理壓力。但現在，他的內心十分的煎熬。
經過好幾分鐘的沉默，綱手最後還是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天花板開口。
“算了。”
隨後，綱手看向了兩人：“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許諾搖了搖頭，隨後用胳膊戳了戳自來也，示意自來也也說點話。
而憋了半天的自來也，卻也是開口說出來一句：“我很好。”
聽到這話，綱手先是愣了愣，隨後才是笑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如釋重負：“行了，本來就沒有怪你們的意思，畢竟敵人在暗，我們在明。這次的襲擊，就當是收集情報了，阿諾，麻煩你到時候將那些人的情報交給我。”
許諾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低著頭的自來也，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站起身，雙手插在袖袋裡，那張臉上帶著一絲異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眼，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OK，那我先走了，自來也大叔應該有些話要說。”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走廊裡隱約傳來的腳步聲和窗外木葉村日常的喧囂。
辦公室內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很重，重得像一塊浸透了水的棉花，堵在喉嚨裡，讓人喘不過氣。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和墨水混合的氣息。
自來也依舊坐在那張椅子上，脊背微微佝僂，雙手搭在膝蓋上，銀白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在光斑中泛著暗淡的光澤。他低著頭，那張塗著紅色油彩的臉上沒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複雜。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因為微微用力而泛白。
綱手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叉撐住下巴，碧綠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彷彿只是在看一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檔案。但那雙眼睛，那雙與平時一模一樣的碧綠色眼眸中，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如同陽光下湖面的粼粼波光，又如同被風吹皺的春水。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如同漲潮的海水，一點一點淹沒所有的呼吸和心跳。
終於，綱手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嘆息，卻在這寂靜的辦公室裡異常清晰。
“自來也，不想說些什麼嗎？”
自來也的身體微微一僵。他緩緩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上，嘴唇微微翕動，想要說什麼，想要解釋，想要辯解，想要用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來掩飾此刻的狼狽。他的嘴角甚至已經習慣性地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將他想要說的話帶上唇邊，準備化作一串打哈哈的玩笑。
然而，當他看向綱手，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卻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到綱手眼角那一抹晶瑩。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但它真實地存在著，在從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下微微閃爍，如同一顆懸在葉尖的露珠，隨時都可能墜落。
自來也的心猛地一縮。那張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手足無措的慌亂。
“你……”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綱手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開，帶著壓抑太久的情緒，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失控。
“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死在曉組織手裡，我又該向誰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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