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加上第六感，第七感，第八感，加上你從未意識到自己擁有的感知方式，全部在同一瞬間被啟用，然後被灌入無限量的資料。
你的大腦會在零點零零一秒之內被撐爆。不是因為你的大腦不夠強，而是因為沒有任何大腦能夠處理無限。
五條悟站在無量空處的正中央，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蒼藍色的六眼在虛空中亮得像兩顆恆星。他看著許諾，看著他被無量空處吞沒的瞬間，看著他沒有任何抵抗的姿態。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
資訊流正在湧入許諾的大腦。無量空處的機制不會因為目標的強弱而改變，不管你是普通人還是特級咒術師，只要被關進這個領域，你的大腦就必須面對無窮無盡的資訊轟炸。區別只在於你能撐多久，普通人撐零點一秒，一級咒術師撐零點五秒，特級咒術師撐一秒，然後所有人的結局都一樣，大腦過載，意識崩潰，身體變成一具還在呼吸但什麼都做不了的空殼。
但許諾的反應不對。
他的大腦接收了資訊。這是肯定的，無量空處的資訊流入不會因為任何術式而停止，哪怕是五條悟自己，如果關掉無下限術式站在自己的領域裡，同樣會被資訊流沖垮。這是無量空處的本質特徵，不是攻擊，而是規則。
許諾的資訊流入量，是無限的。
但許諾的意識沒有崩潰。
五條悟的六眼在領域中捕捉到了這一幕。那些湧入許諾大腦的資訊，像是流入了一個沒有底的黑洞。它們進去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不是被處理了，不是被遮蔽了，而是被吞噬了。許諾的大腦在以和接收速度完全相等的速度，將這些資訊歸類、存檔，壓縮，封存，然後丟進某個連六眼都無法窺探的深處。
不是抵抗，不是防禦，是消化。
就像虎杖悠仁消化宿儺的手指一樣，許諾在消化無量空處。
“嗯……”
許諾終於發出了聲音。那聲音從漩渦面具後面傳出來。
“這就是無量空處？”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好奇：“資訊量確實挺大的。不過，五條悟，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的大腦，每秒能處理的資訊量就是無限的，那你的無量空處對他來說，和開著水龍頭往大海里灌水有什麼區別？”
五條悟沒有說話。他在思考。
許諾的資訊處理能力是無限的，這個結論在六眼的觀測下是成立的，字面意義上的無限。無量空處灌入他大腦的資訊量是無限的，而他處理和儲存資訊的能力也是無限的，兩個無限放在一起，結果不是崩潰，而是平衡。
就像把無窮大減去無窮大，結果可以是零，可以是無窮大，可以是任何一個數，取決於這兩個無窮大之間的關係。
“你的術式，或者說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麼？”五條悟終於開口了，聲音在無量空處的虛空中迴盪開來，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不是槍，不是龍，不是那些惡魔，不是那種瞬移。那些都是表象，是你在使用某種更本質的能力時產生的副產物。你真正的能力，是什麼？”
許諾歪了歪頭。
那個動作和五條悟平時的習慣性動作一模一樣，歪頭的角度，停頓的時長，甚至連頭部傾斜的方向都如出一轍。五條悟看到這個動作的瞬間，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感，像是在照鏡子，但鏡子裡的人穿著不屬於你的衣服，戴著你看不懂的面具。
“你猜。”許諾說。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挫敗，只有一種純粹的，被激怒之後才會出現的興奮。不是衝動的興奮，而是一種更冷的，更專注的，像是在黑暗中終於找到了一個值得揮拳的目標時的興奮。
“我不猜。”他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打。”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指尖相對。蒼藍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不是一顆，而是數十顆。數十顆蒼藍色的球體在他掌心周圍懸浮，每一顆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每一顆都在發出不同頻率的引力波，數十種引力波在領域內相互疊加，相互抵消，相互增強，形成了一種連五條悟自己都無法完全預測的混亂引力場。
這是他在無量空處內部才能做到的。在自己的領域裡，他的術式精度被提升到了極限，每一顆蒼的彈道，速度，引力強度都可以獨立控制，互不干擾。數十顆蒼同時發射，相當於在同一瞬間從數十個不同的方向對同一個目標施加數十種不同方向，不同強度，不同作用方式的引力。
普通的目標會在第一顆蒼命中的瞬間就被撕成碎片，稍微強一點的目標會在前幾顆蒼的引力拉扯下失去平衡，然後被後面的蒼連續命中，直到連碎片都不剩。
但許諾不是普通的目標，甚至不是稍微強一點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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