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色紋路在他皮膚表面亮了一下,然後他變形的身體就像被一隻手從內部撐開的氣球一樣,緩緩恢復了原來的形狀。左肩歸位,右肋回彈,腹部的皮膚重新變得鬆弛。五條悟的六眼捕捉到了這一切發生的過程,是重塑回原本的狀態。
許諾的身體被蒼的引力拉扯變形的過程,被逆向執行了。就像有人把錄影帶倒了回去,從最後一幀開始倒著播放,一直倒到開頭,然後按下了暫停。
五條悟沒有停,剩下的數十顆蒼在他意識的操控下改變了彈道,不再追求同時命中,而是改為連續不斷的,像是機關槍掃射一樣的連發模式。
一顆接一顆的蒼從他的掌心射出,每一顆都精準地命中了許諾身體的同一個位置,胸口正中央,心臟的位置。第一顆將他的胸口打出一個拳頭大的凹陷,第二顆將凹陷加深到胸腔,第三顆穿透了皮膚和肌肉,露出了底下跳動的心臟,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每一顆都將那顆心臟打得粉碎。
六眼追蹤著許諾體內的咒力流動,在他胸口被洞穿,心臟被擊碎的那一瞬間,他體內的咒力總量沒有任何變化。不是恢復得快,而是根本沒有損失。
那些蒼的命中的不是他的本體,而是他身體的某個副本。他用某種方式,在蒼即將命中的前一個瞬間,將他身體的核心部位替換成了另一個版本,一個可以被破壞的版本。等蒼的引力波過去之後,他又把完好無損的原始版本換了回來。
五條悟停下手中的攻擊,數十顆蒼在他掌心周圍懸浮著,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他看著許諾,看著他那張漩渦面具後面露出的那隻眼睛,那隻眼睛裡沒有任何的緊張,恐懼,憤怒或者興奮,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電影的,旁觀者的淡漠。
“你的能力,不是槍,不是龍,不是惡魔,不是瞬移。”五條悟的聲音在無量空處的虛空中響起,平靜而篤定:“你的能力,是概念層面的篡改。你能把被打中這個概念篡改成沒有被打中,把受傷這個概念篡改成沒有受傷,把死亡這個概念篡改成沒有死亡。只要你想,你可以篡改任何概念,然後把篡改後的結果變成現實。”
許諾沉默了片刻。
“嘛,你的腦洞真大,話說你就不會猜測一下往槍聲的方向猜測嗎?”許諾開口,也是無奈的聳了聳肩。
“說不準那是你編的呢。”五條悟抬起手,十顆蒼旋繞在其身後,配合著星空般的領域畫面,宛若是一尊宇宙神袛蔑視一切。
許諾沒有回應,隨即,手指指向五條悟。
砰!
又是一聲槍響,但並沒有攻擊五條悟。在六眼之中,那顆子彈所過之處,盡數化作了現實。
領域被破壞了?
是的,簡單的一次攻擊,五條悟便發現自己的領域被破壞了一片區域。伴隨著那顆子彈,所過之處,領域消失。
這怎麼可能。
詭異的能力展現,一時間,讓五條悟也猜不透對方的能力。
而這種不知能力,且能力施展十分詭異的傢伙,在五條悟心中,算是最高級別的產物。比起那些強大的怪物來說,這種傢伙是最為棘手的。
嘩啦啦。
那顆子彈迅速的穿過五條悟的領域,而後,整個領域也是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那是領域破碎的聲音。
此刻,整個新宿,早已殘敗不堪。到處都是血,火,屍體。
方才那些在領域裡的惡魔們,也是盡數被五條悟殺死。碎片化的肢體,卻是流淌著汩汩不詳的黑色粘稠水流。
沒有過多的猶豫,五條悟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一擊勾拳自下向上的打向許諾的下巴。領域破碎後,會發生術式熔斷,現在的五條悟,只能以快節奏的進攻拿回主動權。
對方這傢伙的術式十分詭異,自己不能讓對方主動發起進攻。
“五條悟,你確定要和我纏鬥嗎?”許諾用一種戲謔的聲音不斷的開口,現在陷入術式熔斷狀態的五條悟,可沒有了之前的棘手的蒼與赫,還有虛式·茈。
而在他的感知中,黑死病已經帶著夏油傑去往了咒術高專,如果不出所料,這次夏油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黑死病抱著夏油傑落在咒術高專校長室的窗臺上,腳尖點地的瞬間,墨綠色的毒霧從腳底向四周擴散開來,像一朵緩慢綻放的花。霧氣所過之處,木質地板的紋理中滲出一層細密的黑色汁液,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混合了腐爛和消毒水的怪異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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