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沒有被這個答案嚇到，他只是在消化它，咀嚼它，把它和自己的認知進行比對。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被親戚們當成怪物一樣推來推去的日子，想起了鄰居家的孩子們在他身後扔石頭罵他掃把星，想起了那些成年人看他的眼神，恐懼的，厭惡的，像是在看一坨會走路的垃圾。
他想起了裡香，想起了裡香是怎麼死的，想起了是誰害死了她，想起了那些人後來有沒有受到懲罰。沒有。他們什麼懲罰都沒有受到，他們甚至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們說，那只是一個意外，那個女孩自己不小心，跟我們家孩子沒關係。
乙骨閉上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裡香的臉。她笑著，像從前一樣笑著，眼睛裡全是他。
“我跟您走。”乙骨睜開眼睛，看著夏油傑，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覺得我做錯了，我要離開。您不能攔我。”
夏油傑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釋然的、輕鬆的、像是終於等到了某個期待已久的答案時才會有的明亮。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可以。”
乙骨低頭看著那隻手，然後伸出手，握了上去。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校長室裡的空氣震了一下。不是地震，不是咒力波動，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更本質的，像是某個一直處於平衡狀態的天平突然被打破了的震顫。
裡香醒了。
不是暴走，不是失控，而是醒了。乙骨能感覺到她在他體內翻了個身，像一隻冬眠了太久的熊，在洞穴裡睜開眼睛，聞到了春天的氣息。
她沒有攻擊夏油傑。只是在黑暗中看著他，用那雙屬於乙骨憂太的眼睛，此刻微微發著光。
“好了，乙骨，我們走吧。”說罷，夏油傑看向了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後，才開口說道：“麻煩老師，告訴悟，我會照顧好這個孩子的。還有，如果那些人要殺你，我會來帶你走的。還有，不要太相信樂巖寺嘉伸，他也只能算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傀儡。”
說罷，夏油傑看向了黑死病：“小黑，我們走。”
隨即，黑死病便是凝聚出兩道墨綠色的氣流，抓起了兩人，飛出窗戶。
校長室內，剛才黑死病隔絕的地方已經顯現出腐敗的跡象，而夜蛾正道只是看著那片褐色的腐朽，眼中神光內斂。
他何嘗不知道呢，被劃分為特級，說是戰力，其實是咒術界高層的恐懼。特級的劃分，本質上是對於社會的危害而劃分出來的。特級，就是一人比一國的戰力。
自己的術式，會不會也成為咒術界高層眼中的盤中餐。
那到時候，自己，還能活下去嗎？
望著三人離開的方向，夜蛾正道一時間沉默不言，看著遠方，只覺得一陣寒意直入骨髓。
……
東京，新宿區。
此時，雙方的戰鬥，已經超乎了所有術士的想象。城市在悲鳴，孩子們在獰笑，陰謀得逞者在分崩離析。
“虛式·茈”
五條悟指尖凝聚出紫色的光芒，緊貼著許諾的身體，隨即，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掠過許諾的身體。連帶著，還有後方一連排的建築都被貫穿。
許諾的肉身被打出了一個大洞，上次能防禦茈，也是因為許諾的術式拉扯了空間，將眼前的空間修改成了彎曲的無限內迴圈。
但這次，他可沒有使用這種東西。硬生生接下了這一發茈，也讓他cos了一下白鬍子。
之所以沒有辦法去施展術式，來抵擋這次攻擊，原因也很簡單。五條悟緊貼著許諾放的技能，不是許諾術式能夠快速扭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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