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剛剛還熱鬧的人群,忽然卻是停止了。一群富商身穿得體的西裝,手中酒杯端起,卻是不知道放下。
看向許諾,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你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男子看向許諾,憤怒的開口,想要用上位者的姿態,來質問許諾:“你這傢伙,誰讓你進來的,知不知道現在我們在商議要緊的事情,給我滾出去!”
許諾沒有什麼感受,隨意一揮手。
那男子的腦袋,便炸成了血漿,糊了一旁眾人一臉。還有人因為驚訝,張開的嘴中,落入了那男子的一顆眼球。
“啊!”
“報警!快報警!”
“山本市長!”
許諾坐在了沙發上,只覺得一陣聒噪。
一種恐怖的壓力爆發,壓得在場八人跪地不起。
“聒噪。”
許諾輕聲說出,隨後,便是等著,等著幾個人過來。
許諾靠坐在沙發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膝邊。包廂裡的燈光是那種曖昧的暖黃色,照在牆上糊著金箔的桌布上,反射出一層油膩的光澤。圓桌上擺滿了菜餚,龍蝦的鉗子還保持著張開的姿態,清酒的瓶口冒著細密的水珠,幾雙筷子橫七豎八地搭在瓷碟的邊緣。
一切都停在那裡,像一齣被按了暫停鍵的鬧劇。
黑死病從窗戶飄進來的時候,墨綠色的霧氣先於他的身體湧入包廂。霧氣貼著天花板蔓延,像一層倒掛的苔蘚,然後在圓桌正上方緩緩沉降,凝聚成那個灰白色頭髮,猩紅色眼睛,渾身透著病懨懨氣息的身影。
他落地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但在他腳掌接觸地面的瞬間,跪在牆角的八個富商中有三個同時開始咳嗽。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從肺腑深處翻湧上來的、帶著溼漉漉水聲的劇咳。其中一個咳得太劇烈,彎下腰把臉埋進了自己吐出來的血沫裡,雙手撐著地毯,肩膀一聳一聳的,像一隻被踩住了喉嚨的蛤蟆。
黑死病沒有看他們。他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咒力,只是他存在本身,就是對所有普通人類生理機能的一種侵蝕。就像把一盆熱帶植物搬進了北極圈,不需要有人去掐它的根莖,它自己就會死。
夏油傑從黑死病身後走出來,金紅色的袈裟在從窗戶灌進來的夜風中輕輕擺動。他看了一眼牆角那八個瑟瑟發抖的富商,又看了一眼那個腦袋已經不在了的山本市長的屍體,然後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許諾。
狐狸眼裡沒有任何驚訝或戒備,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的淡然。
“主人。”黑死病開口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叫一個同事的名字,沒有任何恭敬或畏懼的情緒。他從來不掩飾這一點。
他對許諾沒有忠誠,沒有感激,沒有任何咒靈對創造者應有的那種天然臣服。他跟了夏油傑,不是因為許諾的命令,而是因為他自己想。他來見許諾,也不是因為許諾召喚,而是因為夏油傑要他來。
許諾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從黑死病身上移開,落在夏油傑身後的那個少年身上。
乙骨憂太站在窗戶邊,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瘦削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邊。他的校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褐色的眼睛。那雙眼睛正看著許諾,安靜而警惕,像一隻被領進了陌生領地的貓,隨時準備炸毛,但也隨時準備接受這裡將成為新家的事實。
(抱歉,今天因為夜班很忙,所以發的時間有點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