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的後退在五條悟的手指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前一瞬完成了，他的身體向後滑出數米，在混凝土路面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的衣袍在後退的過程中微微翻動了一下，又重新垂落，如同被風吹過的水面在風停後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五條悟，那雙輪迴眼中的波紋再次恢復了之前那種平穩的旋轉速度。但他開口時，聲音中比之前多了一絲不太容易被捕捉到的，如同調整了焦距的認真。
“你的術式，不是單純的排斥或防禦。你將無限的概念應用在了距離的收縮過程中。任何想要接近你的攻擊，都會被拖入一個無限切分的迴圈，永遠無法完成最後的距離跨越。這不是防禦，這是世界規則的改寫。”
五條悟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裡，歪著頭看著斑。那個歪頭的角度帶著一種如同在打量一隻出現在自家客廳裡的野貓時會有的好奇和從容，他的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等待對方繼續分析。
“有意思，繼續。”五條悟的聲音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懶洋洋的調子：“你比大部分一見面就亂喊亂叫的傢伙有趣多了。大部分人遇到我，要麼直接衝上來捱揍，要麼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你還挺冷靜，居然還能一邊打一邊分析我的術式。”
“不過吧，話說你的審美這麼差勁嗎？哈哈哈，別在意，所以你是從什麼考古地區爬出來的殭屍嗎？麻煩回答一下，這個我真的很好奇。”
斑的目光從五條悟身上移開，短暫地掃過那些正從不同方向逼近的氣息。他能感覺到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忍者們的氣息，也能感覺到不遠處那道正在與宿儺交手的金色身影，還能感覺到地下深處那個正在釋放著某種特殊波動的存在。他的目光在那些方向上依次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落回五條悟身上。
“有趣，這裡開始匯聚了不少人。但你的存在，才是最有意思的。”斑的聲音依然帶著那種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即時才會有的平淡，但他的目光在五條悟身上停留得比之前更久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對手的分量。
“我在忍界活了一百多年，見過各種不同的術式體系，但沒有見過你這種。神奇的術式，無法觸碰到你的身體嗎？”
五條悟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露出那雙蒼藍色的六眼。那目光在斑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將他的存在編碼成一種可以被解析的資料。他嘴角那個弧度加深了一些，目光中的光讓斑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如同直視某種過於耀眼的光源。
“第一次見面就誇我，多不好意思。不過你這句話倒是說對了。”五條悟的聲音帶著那種如同在分享一個眾所周知的秘密時的隨性，但他的目光一直鎖定著斑，沒有移開：“這個世界上能讓我認真打一架的人不多。你算一個。雖然你身上那股氣息讓人覺得不舒服，像是從某個很遙遠的地方過來的，但你確實有這個資格。”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從剛才的閒散轉變為某種更加專注的、如同獵食者已經完成了對獵物的評估後準備發起正式攻擊時的蓄力。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斑的方向。
“好了，客套話講完了。”五條悟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帶著一絲準備發力前的正經：“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從外面世界過來的傢伙，到底有多強。”
斑的身體沒有動，但他的身後，十一顆求道玉在同一瞬間完成了重新排列。那些黑色球體從分散的懸浮狀態改變為一種更加緊湊的、如同被某種陣型重新整合後的分佈方式，每一顆之間都保持著經過精密計算的相對位置。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微屈，指尖處凝聚出一層極淡的紫色光芒。
“你很強，五條悟。”斑的聲音帶著一種如同在陳述一個他已經驗證過的結論時的篤定：“但你的術式有一個缺陷，在領悟真正的力量面前，無限，也是可以停止的。”
下一瞬，十一顆求道玉同時動了。它們不再追求同時命中，而是以一種更加有序的，如同潮水般層層推進的方式，從不同的角度依次逼近五條悟的無下限。每一顆求道玉都在接觸到無下限的瞬間被無限切分空間所困住，但後續的求道玉卻在第一顆被拖入無限迴圈的同時，沿著一條經過精確計算的軌跡，從第一顆求道玉造成的空間擾動邊緣切入。它們在用互相之間的配合，試圖在無下限的防禦上尋找一個可以突破的縫隙。
五條悟的目光在那些求道玉的移動軌跡上停留了一瞬，他的六眼中映著那些球體的運動模式，如同在閱讀一本正在被快速翻動的書。然後他的嘴角那個弧度微微動了一下，目光中的光讓斑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
“哦？”五條悟的聲音帶著一絲如同確認了某個猜測時會有的興趣：“用互相配合來尋找切入的時機？你不是簡單的想用蠻力突破我的術式，你確實在尋找破綻。能做到這一點，看來你在自己的世界裡打過不少硬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其中一顆求道玉的移動方向。一道蒼藍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前方凝聚，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恆星，邊緣處帶著一種如同引力本身正在被點燃時的微微扭曲感。
“但破綻這種東西，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蒼在那顆求道玉即將接觸到無下限邊緣的前一瞬釋放了出去，藍色的光柱精準地命中了那顆求道玉的側面，將它的軌跡偏移了約數度的角度。那顆求道玉在被擊中的瞬間表面泛起一層如同水面被投石擊中時的漣漪，但它沒有被摧毀，只是偏離了原本的彈道，擦著五條悟的無下限掠過，飛向遠處的夜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後重新穩定下來，懸浮在數百米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