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人格:第0號病人》第215章 顱骨王座前的“文學賭約”(1)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11個月前

在用一種近乎行為藝術的方式成功“勸退”了吞世者軍團的追擊之後,旅人號的前方終於變得暢通無阻。他們穿越了最後一片充斥著狂暴亞空間亂流的險惡星域,最終抵達了這片血色疆域的最核心地帶,那個只存在於最恐怖傳說中、象徵著純粹戰爭與終極毀滅的所在——顱骨王座。

這裡是血神恐虐的神國,亦是所有戰爭與殺戮概念最終匯聚的終點。整個世界的基調是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腳下的大地並非由土壤或岩石構成,而是由無數紀元以來積累的、厚厚一層已經乾涸板結的暗紅血跡鋪就,踩上去似乎還能感受到一種粘稠而邪惡的彈性。天空之中,不見日月,亦無星辰,只有一輪由億萬憤怒、痛苦靈魂扭曲、擠壓、熔鑄而成的巨大血色殘陽,永恆地懸掛在頭頂,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和熱量。空氣中瀰漫的氣味複雜而刺鼻,濃重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鐵鏽般血腥氣,與永不停歇的金屬摩擦、碰撞所產生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這個世界的、令人作嘔卻又莫名亢奮的“戰爭馨香”。

目光所及之處,是無垠的、沸騰的戰場。無數形態各異、猙獰可怖的惡魔,以及那些在戰爭中墮落、被永恆束縛於此的靈魂,正在這片大地上進行著永無休止的廝殺。刀劍碰撞的鏗鏘聲、能量爆裂的轟鳴聲、以及垂死者的哀嚎與勝利者的狂嘯,共同譜寫成一首永不停歇的戰爭交響曲。在這裡,死亡並非終結,而是新一輪更強殺戮的開始。每一次倒下,靈魂都會在血神的力量下重塑,變得比之前更加兇暴、更加強大,然後再次投入下一場更加殘酷、更加混亂的戰鬥之中。這是一個為戰鬥而生、因戰鬥而存、且唯有戰鬥才能定義其意義的世界。

而在這片無盡戰場的絕對中心,矗立著一座無法用任何尺度衡量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宏偉造物。那是一座由億萬個、乃至兆億個戰敗者的顱骨,以某種褻瀆的幾何規律緊密堆砌而成的巨大山峰。顱骨的大小、形態、種族各異,有些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憤怒,有些則只剩下空洞的眼窩凝視著永恆的血色天空。這座顱骨之山是如此之高,其頂端彷彿已經刺破了這個神國固有的蒼穹。而在那山峰的絕頂之處,便是那個讓整個多元宇宙無數好戰者嚮往、令更多理智存在恐懼顫慄的終極象徵——顱骨王座本身。

此刻,一個無法用任何凡間語言準確描述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恐怖身影,正巍然端坐於王座之上。他,就是血神恐虐。他的身軀彷彿是由最純粹的、沸騰的憤怒與永不枯竭的戰意實體化構成,散發出灼熱到足以點燃靈魂的靈能輻射。一套由巨大黃銅板塊與永不幹涸的活體鮮血共同鑄就的厚重戰甲覆蓋著他偉岸的軀體,甲冑上刻滿了不斷流動、變化的戰爭符文與毀滅圖景。他那肌肉虯結的巨手中,緊握著一柄彷彿能自行劈開現實結構與因果律的巨斧——那便是傳說中的滅世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戰爭”這一概念的終極化身。任何膽敢直視其真容的凡物,甚至是一些較弱的神性存在,都會在瞬間被那無遠弗屆、純粹至極的戰意洪流所沖刷、吞噬,最終心智崩壞,淪為只知盲目殺戮的瘋狂傀儡。

萬幸的是,在旅人號抵達這片禁忌之地前,人工智慧安娜塔西亞早已憑藉其強大的巴別塔規則解析能力,為飛船的觀測系統載入了一個臨時的、但至關重要的“認知濾鏡外掛”。這個外掛的功能簡單而有效,就是將外界那些過於刺激、足以直接導致理性崩潰的恐怖景象,進行大幅度的“無害化”處理——或者自動打上厚厚的高斯馬賽克,或者替換成相對“和諧”、甚至略帶卡通風格的畫面。

因此,呈現在旅人號艦橋主螢幕以及所有舷窗外的景象,變得有些……微妙。那片原本屍山血海、哀嚎遍野的無盡戰場,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片廣袤無垠、不斷翻湧著粘稠液體的“番茄醬”海洋,偶爾還有一些類似塑膠玩具般的兵器從中冒出頭來。天空中那輪由痛苦靈魂熔鑄的血色殘陽,則被替換成了一個巨大、明亮、甚至看起來有點美味的“鹹蛋黃”。而最關鍵的,端坐於顱骨王座之上的那個恐怖血神恐虐,其形象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變成了一個穿著亮紅色運動服、頭上頂著兩隻怎麼看都顯得有點可愛的彎曲小犄角、全身肌肉賁張到誇張程度的“猛男”形象。他手中那柄足以滅世的恐怖戰斧,也變成了一把碩大無比、色彩鮮豔的充氣玩具錘子。

“……我說安娜……”傑克看著螢幕上這彷彿兒童節目現場般的畫面,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幾下,語氣充滿了荒誕感,“你這個‘和諧濾鏡’……是不是開得有點過頭了?我們真的是來跟血神談判,而不是來參加什麼嘉年華活動的嗎?”

“這是基於當前環境靈能汙染等級、各位船員平均理智值承受閾值,以及最優任務成功率綜合計算後,所能提供的最佳視覺防護方案。”安娜塔西亞的電子音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直接觀測神只真身及其神國本質,存在極高的永久性心智損傷風險。當前的視覺呈現,雖然犧牲了部分‘真實性’,但確保了各位的認知功能完整與行動能力。”

當旅人號這艘畫風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甚至顯得有些滑稽的華麗飛船,緩緩降落在顱骨王座前方那片相對“平靜”的、由凝固“番茄醬”構成的地面上時,整個原本喧囂震天的戰場,竟出現了一剎那的詭異寂靜。無數正在相互砍殺的惡魔,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它們那充滿原始殺戮慾望與一絲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這群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

與此同時,王座之上,那個巨大的、穿著紅色運動服的“猛男”形象,也緩緩地睜開了他的雙眼。儘管隔著濾鏡,那雙眼中所蘊含的、如同熔岩奔騰般的意志與力量,依然化作一股足以扭曲現實、撼動靈魂的恐怖神威,如同無形的巨山般轟然壓下,將整艘旅人號牢牢籠罩!

“陌生的‘故事’……”一個充滿了無盡憤怒、威嚴,彷彿千萬場戰爭轟鳴匯聚而成的巨大聲音,直接穿透了飛船的物理屏障,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轟然響起,震得人靈魂發顫。“汝等,並非為了‘殺戮’而來。亦非為了‘榮耀’而來。”那聲音如同洪鐘,帶著洞悉本質的銳利,“說出汝等之來意!否則,汝等之顱骨,將成為吾王座之上最新的藏品!”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恐怖神威,劉海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知,最關鍵的時刻已然來臨。他示意安娜塔西亞,將他的聲音透過飛船的外部擴音器,以一種不卑不亢、清晰而堅定的方式,傳遞到這片血腥的天地之間。

“尊敬的戰爭之王!偉大的恐虐神只!”劉海的聲音在過濾器的處理下,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奇特的、與周圍環境相融的“卡通”質感,但其核心的鄭重與決心並未減弱,“我們是從遙遠世界而來的旅人號成員。今日冒昧闖入您的神國,並非是為了挑戰您的無上權威,也並非意圖成為您的敵人。”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積蓄力量,然後擲地有聲地宣告:“我們前來,是為了與您進行一場‘交易’!或者說,一場公平的‘賭約’!”

“賭約?”恐虐的聲音中,那純粹的憤怒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絲,轉而摻入了一縷被勾起的好奇。對於永恆追求戰鬥與刺激的他而言,這個詞彙確實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凡人。汝,有何‘資格’,與吾對賭?汝,又有何‘賭注’,能夠引起吾之興趣?”

“我們帶來的‘賭注’,相信您一定會感興趣。”劉海的聲音帶著一種自信,他清晰地吐出了那個足以撼動這位神只心絃的詞,“我們將為您獻上一個‘戰士’的‘故事’!一個您從未見過、前所未聞的,最純粹、最強大、最‘光榮’的戰士的故事!我們以此作為賭注,賭他能夠戰勝您座下最強大的那位冠軍勇士!”

恐虐聞言,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大笑。那笑聲彷彿引動了整個神國的共鳴,腳下的大地(或者說凝固的番茄醬)劇烈地顫抖起來,遠處的玩具兵器也叮噹作響。“哈哈哈哈!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他的笑聲中充滿了找到新樂子的愉悅,“一個‘故事’?汝竟然想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故事’,來與吾那足以撕裂現實、沐浴神血的‘冠軍’進行對決?凡人!汝之‘勇氣’,或者說,汝之‘愚蠢’,成功地取悅了吾!”

笑聲漸歇,那充滿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應允的意味:“吾,接受汝之賭約!”

“說出你們的‘條件’!”恐虐繼續說道,古老的規則在他意識中流轉,“如果你們的‘戰士’,真的能夠戰勝吾的冠軍斯卡布蘭德。那麼,按照血神的古老法則,吾將會滿足你們一個‘合理’的要求。”緊接著,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脅,“但是!如果你們輸了……汝等之‘故事’,連同汝等之‘靈魂’,都將永遠地留在這裡,為了取悅吾,而進行永恆的、無望的戰鬥!”

“一言為定!”劉海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旅人號此行真正的目的,“我們想要的,很簡單。就是一份‘鑰匙’的碎片。一份被您保管了無數歲月的古老‘信物’。”

恐虐那龐大的神威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他顯然清楚地知道劉海所指何物。沉默籠罩了王座,只有遠處戰場上隱約傳來的、被濾鏡扭曲的打鬥聲。這位神只似乎在權衡著這份賭注的價值,以及交出那碎片的後果。最終,他那追求極致戰鬥體驗與新奇“樂子”的本性,壓倒了對那件物品本身的些許在意。“好!吾答應你!只要你們能贏!”他的聲音再次變得洪亮而充滿期待,“現在!就讓吾看看!你們那所謂的‘最強戰士’,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斯卡布蘭德!!!”

隨著恐虐一聲彷彿能震碎靈魂的怒吼,旅人號前方的“番茄醬”大地猛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縫隙!一個龐大無比的身影,裹挾著沖天的血腥氣息與幾乎凝成實質的狂暴怒火,從地底深處攀爬而出!

那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血紅色惡魔。他的皮膚如同燒紅的烙鐵,肌肉虯結膨脹到近乎畸形的程度。背後生長著兩隻巨大但破爛不堪的翅膀,彷彿曾被巨力生生撕裂,此刻無力地垂落著。他的手中,拖著兩柄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地獄之火、幾乎與他身體等高的巨大戰斧。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是超越了尋常惡魔的、極致的“憤怒”與深刻的“背叛”的混合體。他就是斯卡布蘭德!恐虐座下最強大、也最憤怒的大魔!他曾因自身的驕傲超越了界限而試圖挑戰恐虐的權威,最終被血神親手打斷翅膀,剝奪恩寵,放逐至凡間承受永恆的怒火灼燒。他的憤怒是如此熾烈,以至於連他自身都無法完全控制,他就是純粹“憤怒”這一概念的活體化身!

當這個恐怖的存在的真身(儘管隔著濾鏡,其壓迫感依舊驚人)完全顯現,併發出那一聲足以讓星辰黯淡的挑戰咆哮時,旅人號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戰慄。這傢伙所散發出的“力量等級”,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以往認知的範疇,那是真正屬於神只領域、足以毀滅世界的恐怖力量。

用一首“詩”,一個剛剛誕生的“故事”,真的能夠打敗這樣的怪物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不確定。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充滿期待與擔憂地,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蜷縮在角落、埋頭於紙筆之間的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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