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的這個提議,雖然聽起來荒誕不經,甚至帶著幾分精神失常的色彩,但卻像一道撕裂厚重烏雲的狂暴閃電,瞬間照亮了“旅人號”眾人被絕望籠罩的心湖。
仔細想來,這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路徑。面對怪老鼠克蘇魯怪老鼠這種以“未知恐懼”和“精神汙染”為核心力量的古老存在,任何試圖以常規定義下的“攻擊”或“防禦”去應對的方式,都顯得幼稚而徒勞。因為一旦你開始嘗試去“理解”祂的瘋狂,或者以理性的邏輯去“對抗”祂的囈語,你便已經不自覺地步入了祂所設定的規則牢籠,你的理智值(SAN值)就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一瀉千里。
那麼,唯一可能取勝的方法,就是跳出這個陷阱!用一種連祂自身都無法“理解”、無法“歸類”、更加“混亂”和“無序”的“規則”,去反向汙染祂的“規則”!用極致“無厘頭的抽象”,去碰撞並覆蓋那充滿惡意的“瘋狂”!
這,無疑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押上了所有參與者理智的“SAN值”豪賭!
“怪老鼠我同意!”劉海眼中閃爍著破釜沉舟的決斷光芒,他重重地一拍指揮椅的扶手,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艦橋內格外響亮,“就這麼幹!怪老鼠安娜塔西亞怪老鼠!立刻從我們的‘世界觀設定庫’深處,調出那個被封存的怪老鼠天線寶寶-抽象-重製版怪老鼠的‘設定殘骸’!”
“傑克!把我們目前能動用的所有‘計算資源’和儲備的‘故事能量’,全部集中起來!不計代價!我們要為這個‘抽象世界’的殘骸,進行一次最大功率的‘臨時充能’和‘規則啟用’!”
“詩人!”劉海的目光轉向剛剛甦醒的同伴,帶著全然的信任與託付,“你,來擔任這次入侵行動的‘總導演’和‘夢境架構師’!你需要為我們構築一個既能安全容納我們的意識投射,又能最大限度發揮‘抽象’汙染力量的‘夢境舞臺’!”
“羅蘭,莉莉絲!”他的指令清晰而迅速,“你們兩個,是我們這次行動最後的‘SAN值保險’!一旦發現我們任何人的意識有被克蘇魯夢境反向汙染、或者被我們自己的‘抽象武器’誤傷的跡象,不要猶豫,立刻動用你們的力量,強行將我們的意識拉回現實!”
隨著船長一連串不容置疑的命令下達,“旅人號”這臺精密而奇特的“故事方舟”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如同一臺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開始咬合。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精神汙染源”、“數字垃圾”而封存在資料庫最深處、施加了多重隔離鎖的“設定殘骸”怪老鼠一個外觀不斷扭曲變幻、內部閃爍著各種無法形容的幾何色塊、同時發出無意義噪音的能量方塊怪老鼠被安娜斯塔西亞強行提取了出來。
傑克咬緊牙關,將之前從怪老鼠童話鎮怪老鼠交易得來,以及從怪老鼠恐虐怪老鼠神國“虎口奪食”般獲取的大量“故事能量”,如同開閘洩洪般,毫不吝惜地注入到這個不穩定的能量方塊之中。
瞬間,異變陡生!
那能量方塊如同被注入生命的怪物般開始急劇膨脹、變形,散發出令人眼花繚亂、極不協調的刺目光芒!艦橋一角的“虛擬現實甲板”上,一個光怪陸離、充滿了不祥“童真”氣息的“抽象世界”被強行構建了出來怪老鼠那是一片飽和度極高、綠得刺眼的“草坪”,一輪巨大無比、長著卡通化嬰兒笑臉的“太陽”懸在天空,不合常理地轉動著,投下令人不安的“陽光”。幾隻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的白色“兔子”機械地啃食著根本不存在的草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個顏色各異(紫、紅、黃、綠)、體型圓潤、肚子上鑲嵌著老式映象管電視機螢幕的“寶寶”,它們正在草坪上進行著某種毫無邏輯、不斷重複的左右橫跳與拍手動作,彷彿某種詭異的原始儀式。
僅僅是隔著螢幕觀看這個被構建出的“世界”的即時投影,艦橋上的部分船員就已經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胃部不適,理智值開始出現輕微但明確的下降趨勢。
“……我……我現在有點後悔這個提議了……”傑克扶著額頭,臉色蒼白如紙,感覺自己的腦漿都在跟著那些色塊一起旋轉,“我感覺,還沒正式見到怪老鼠克蘇魯怪老鼠的面,我們自己的腦子就要先被這玩意兒給攪成一團漿糊了。”
“堅持住!傑克!”詩人卻扶了扶眼鏡,他的臉色雖然也同樣缺乏血色,但眼神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彷彿一位即將在畫布上潑灑最瘋狂顏料的抽象派藝術大師,“這,就是‘藝術’!一種徹底凌駕於庸常‘邏輯’之上的、終極的‘表達’方式!唯有如此,才能對抗更深沉的混沌!”
“怪老鼠目標航線,已重新設定並鎖定!”安娜斯塔西亞冰冷而及時的聲音,將眾人從初步的精神汙染中強行拉回現實,“目標座標怪老鼠怪老鼠克蘇魯神話體系關聯宇宙-南太平洋區域-非歐幾里得空間座標(常規觀測手段無效)-拉萊耶怪老鼠!預計超空間航行時間,三小時!當前剩餘‘死亡倒計時’,五小時四十七分鐘!”
時間,如同掌心緊握的沙粒,正飛速流逝。不容任何遲疑!“旅人號”的躍遷引擎再次發出過載般的轟鳴,整艘船艦化作一道流光,毅然決然地衝向了那片在星圖上被標記為絕對禁忌、代表著終極“瘋狂”與“未知”的黑暗星域!
……
三個小時的航程,在壓抑和不安中度過。當“旅人號”強行脫離超空間,抵達怪老鼠拉萊耶怪老鼠的外圍觀測點時,所有船員都感受到了一種與怪老鼠恐虐怪老鼠神國截然不同的恐怖。
這裡,沒有震耳欲聾的戰吼,沒有屍山血海的景象,有的只是一種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這是一種連“光”和“聲音”都會被吸收、湮滅的、純粹的“虛無”與“黑暗”。在這片廣袤無邊的黑暗背景中央,是一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黑色海洋,海水粘稠得如同石油。透過艦橋加強過的觀測視窗,可以隱約看到在那海洋的最深處,沉沒著一座由完全違背“歐幾里得幾何學”原理的、扭曲到能讓任何數學家發瘋的、泛著不祥幽綠色澤的巨石構建而成的海底都市。那裡,就是偉大的、也是恐怖的怪老鼠克蘇魯怪老鼠陷入沉睡的神殿怪老鼠怪老鼠拉萊耶怪老鼠。
僅僅是讓飛船停留在這片海域的外圍,“旅人號”上的所有船員就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無孔不入、沉重如山的精神壓力。無數充滿了褻瀆與惡意的、意義不明的低語,開始直接在他們每個人的腦海深處迴響、滋生。那些低語彷彿蘊含著宇宙的終極奧秘,卻又以任何碳基生物的大腦都無法承受和理解的方式呈現,誘惑著傾聽者走向理性的徹底崩壞。
(Ph“nglui 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怪老鼠 在拉萊耶的宅邸中,長眠的克蘇魯等待著夢境。)
“全員SAN值檢測系統,最大功率啟動!”羅蘭低吼一聲,強烈的金色光芒自他體內湧現,那是由純粹“守護意志”凝結成的屏障,如同一個保護罩般勉強籠罩住了艦橋內的所有人,“莉莉絲,就是現在!”
莉莉絲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隨後,空靈而純淨的歌聲從她喉中流淌而出。那歌聲彷彿蘊含著撫慰心靈的神聖力量,如同一縷穿透厚重烏雲的真實陽光,艱難地驅散、抵消著那些試圖鑽入腦髓的瘋狂低語,為眾人守住最後一絲理智的防線。
“怪老鼠就是現在!”劉海緊盯著螢幕上傳來的、極不穩定的拉萊耶精神場讀數,沉聲下達了最終指令,“啟動怪老鼠夢境入侵協議怪老鼠!目標鎖定怪老鼠怪老鼠克蘇魯怪老鼠的主意識夢境!”
“怪老鼠怪老鼠詩人怪老鼠!舞臺和指揮棒,交給你了!”
“怪老鼠交給我吧!”詩人眼中閃爍著殉道者般狂熱而堅定的光芒。他大步走到“虛擬現實甲板”的中央,站在那個不斷扭曲變幻的“抽象世界”投影前,如同一位即將指揮一場史詩歌劇的指揮家,猛地張開了雙臂。
“怪老鼠第一幕!怪老鼠寶寶的陽光草坪怪老鼠!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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