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機甲的動作粗野而迅捷，瞬間就形成了包圍態勢，將旅人號困在中心。
公共頻道被強制切入，一個粗魯、嘶啞、充滿了原始野性的聲音撞了進來：
“嘿！看那艘‘新玩具’！多麼光滑！多麼乾淨！一看就是個‘肥羊’！”
另一個聲音加入，更加癲狂：“我要它的左舷引擎！那光澤，能換三箱高爆彈！”
第三個聲音，明顯是領頭的，低沉而充滿威脅：“上面的‘軟腳蝦’，聽著！立刻放棄抵抗！交出你們的飛船和所有資源！偉大的‘碎骨者卡恩’可以考慮讓你們成為我的‘戰鬥奴隸’！不然的話……”
一陣武器充能的嗡嗡聲透過通訊傳來。
“就把你們拆成零件，加入偉大的垃圾場！”
劉海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向李維：“……這是我們進行‘星際旅行’以來，收到的最‘直接’的‘歡迎辭’。”
羅蘭已經握住了武器控制桿，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指揮官，讓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主炮充能只要五秒，我能讓這群破爛玩意兒一起變成太空煙花！”
“不要。”
說話的是阿塔斯。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根據能量反應分析，這些機甲的火力總和還不到我們護盾強度的千分之三。一次點防禦齊射就足以清除它們。”阿塔斯調出分析資料，“但如果我們這樣做，就會觸發這個系統的‘挑戰者協議’。”
“挑戰者協議？”惠勒問。
“看這裡。”阿塔斯放大戰場能量流圖，“每次有外部單位介入戰鬥，系統都會記錄其能量輸出。如果輸出低於某個閾值，會被視為‘可掠奪資源’，引來更多掠奪者。如果輸出高於閾值……”
他指向星球表面：“就會被視為‘挑戰者’，整個星球的戰鬥單位都會將我們作為首要目標。不是因為我們威脅了他們，而是因為‘擊敗強者’能獲得系統最高的能量獎勵。”
羅蘭瞪大了眼睛：“所以如果我們太弱，會被欺負；如果我們太強，會被群毆？這什麼鬼邏輯！”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阿塔斯關閉分析圖，“一個經過精心設計，確保衝突永遠持續、永遠升級的法則。你無法透過武力征服它，因為你越強，你面對的敵人就越多。你也不能示弱，因為弱者會被吞噬。”
李維一直沉默著。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些包圍他們的機甲，更準確地說，沒有離開機甲裡面的駕駛員。
透過靈視，他看到了那些被關在鋼鐵軀殼裡的生命：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充滿癲狂的興奮，有的只有麻木的疲憊；有的在嘶吼，有的在沉默……
但無一例外，他們靈魂深處的那點金色火種，都在微弱地閃爍。
那是尚未完全熄滅的人性。
“指揮官，我們怎麼辦？”羅蘭看向李維，手指在武器控制檯上輕敲，“要撤離嗎？超空間引擎預熱需要十二分鐘，但我們可以先進行常規機動，這些破爛追不上我們。”
李維終於轉過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輕鬆的笑，也不是憤怒的笑，而是一種……領悟的笑。
“阿塔斯說得對。”他說，“跟這群人講‘故事’沒有用，因為他們的耳朵已經被引擎的轟鳴震聾了。莉莉絲給他們演奏‘音樂’也沒有用，因為他們的心臟只會為了爆炸聲而跳動。”
他緩緩站起來，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雜了“慈悲”與“霸道”的光芒。
“所以，對付這群‘無可救藥’的戰鬥狂……”李維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們就必須用他們唯一能夠‘聽懂’的語言，來跟他們‘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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