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紙入手柔韌,不知是何獸皮所制,歷經歲月而不腐。展開一看,上面並非功法,而是一份手札,以古篆書寫,字跡娟秀,似乎出自女子之手。
“餘,青木散人,避世於此‘乙木幽谷’三百載,精研丹道,培植靈藥。奈何大限將至,金丹無望,徒留此身。洞府簡陋,唯丹爐一座,殘丹數枚,留贈有緣。谷中‘地靈乳’乃餘以‘乙木青華陣’匯聚地脈陰華所凝,百年方得一滴,有滋養靈根、修復道基之效。然,餘坐化前,感地脈有變,陰氣凝聚,恐有‘骨煞’滋生,守護地乳,後來者取之慎之……”
“此‘乙木令’乃控制谷中殘存陣法樞紐之信物,憑此可感應地脈,規避部分天然險地,亦能開啟餘之藥圃禁制(已荒廢)。然,餘陣法造詣尋常,所布‘乙木青華陣’年久失修,效力十不存一,地靈乳生成愈緩,且與地底陰煞之氣糾纏,恐生異變,慎用……”
“若得此札,即是有緣。丹道傳承,盡在爐旁玉簡,然多殘缺,聊作參考。洞府外石階盡頭,有單向傳送陣,可通谷外‘黑風嶺’,然能量耗盡已久,需以至少中品靈石十枚,或同源木屬性精純靈力啟動……”
手札到此為止,後面似乎還有內容,但紙張下半部分有燒灼痕跡,已然缺失。
陳默看完,心中豁然開朗。原來這幽谷名為“乙木幽谷”,是一位號“青木散人”的女丹師隱居之地。地靈乳果然是她以陣法匯聚培育而成。那骸骨妖獸(骨煞)也是因地脈陰氣與地靈乳氣息糾纏異變而生。洞府外的單向傳送陣,則是離開此地的關鍵!
只是,傳送陣需要能量啟動。中品靈石他沒有那麼多,同源木屬性精純靈力……他看向手中的“乙木令”,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殘存的一絲、得自地靈乳與玉髓芝的、微弱的木屬性生機。或許……可以嘗試?
他立刻走向洞府門口,果然在石門內側牆壁上,發現了一個與“乙木令”大小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將令牌嵌入,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間更小的、僅有丈許方圓的石室。石室地面,銘刻著一個直徑五尺、佈滿灰塵的傳送陣圖,陣圖中央的靈石凹槽空空如也。
果然是傳送陣!而且儲存尚算完整!
絕處逢生!陳默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只要啟動此陣,便能離開這危機四伏的幽谷!
他不再猶豫,立刻返回主室,將赤陽造化丹和太陰養魂丹服下,然後盤膝坐在傳送陣旁,開始全力煉化丹藥,恢復傷勢與靈力。蘇雨蟬則守在一旁,為他護法。
兩枚金丹期頂級丹藥下肚,磅礴精純的藥力轟然化開。陳默只覺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修復著破損的肉身與經脈;一股清涼之意沉入識海,滋養撫慰著刺痛的神魂。寂滅金丹在藥力與地靈乳殘存生機的共同作用下,加速旋轉,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金丹內的煞力迅速恢復、壯大!
時間,在療傷與恢復中飛速流逝。這一次,是真正的、安全的療傷,且有頂級丹藥輔助。
三日後,陳默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氣息沉凝悠長。傷勢雖未痊癒,但已好了七七八八,經脈基本貫通,金丹裂痕癒合大半,修為恢復到了金丹初期,且因禍得福,根基在赤陽造化丹的純陽造化之力與地靈乳生機滋養下,似乎更加穩固紮實。神魂創傷也好了大半。
是時候離開了。
他起身,走到傳送陣前,取出“乙木令”,嘗試將自身恢復的煞力,混合著體內那一絲得自地靈乳的木屬性生機,緩緩注入令牌之中,再透過令牌,引向傳送陣的樞紐。
“嗡……”
乙木令微微亮起青碧色的光芒,與地面陣圖產生共鳴。陣圖之上,灰塵無風自動,部分符文開始逐一亮起,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然而,光芒亮到約三分之一處,便停滯不前,後繼乏力。顯然,他注入的力量不足以完全啟動陣法。
“果然不夠。”陳默皺眉。他修為未復,且自身煞力與木屬性靈力相沖,轉化效率太低。
“用這個……可以嗎?”蘇雨蟬忽然開口,遞過來一樣東西。是之前陳默給她防身、她一直沒用上的、一張最低階的“木藤符”。這符籙蘊含一絲微弱的木屬性靈力。
陳默心中一動。或許,可以嘗試以符籙中純粹的、雖然微弱但屬性契合的木靈力為引,結合乙木令與自身煞力,強行啟用陣法?雖然冒險,但值得一試。
他將木藤符貼在乙木令上,同時全力運轉寂滅金丹,將煞力源源不斷注入令牌,並嘗試以寂滅道韻的精細控制,調和煞力與木靈力的衝突,引導它們共同注入陣眼。
“嗡——!!!”
陣圖光芒驟然變得刺目,所有符文同時亮起!強大的空間波動瞬間充斥整個小石室!一個扭曲的光門,在陣圖中心緩緩成型!
成功了!
“走!”陳默一把拉住蘇雨蟬,縱身躍入光門之中!光芒一閃,兩人身影消失。石室內,陣圖光芒迅速黯淡,重歸沉寂。那枚木藤符與乙木令,也因能量耗盡,化為齏粉。
煞星離幽谷,傳送啟新程。這單向傳送陣的盡頭,那所謂的“黑風嶺”,又將是一片怎樣的天地?而離開了這暫時的庇護所,重傷初愈的他們,又將面臨怎樣的挑戰與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