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目光微凝。黑狼堡主蕭戰,此刻遠在黑狼堡本堡坐鎮,卻特意傳訊前來,且言明與自己有關,這絕非小事。以蕭玉兒對自己此刻的敬畏態度,若非真有其事且頗為重要,斷不敢輕易打擾。
“何事?”陳默並未立刻開門,聲音透過禁制傳出,平靜無波。
院外,蕭玉兒似有些緊張,聲音愈發恭敬:“回稟前輩,家父傳來秘訊。就在昨日,流雲平原西側邊緣的數個村鎮,以及一支往來商隊,接連遭遇不明身份修士襲擊,死傷近百,現場殘留有陰寒屍氣與血煞痕跡,疑似……疑似陰魂宗報復手段。家父推測,可能與前輩在黑風嶺斷魂窟所為有關。另,家父在訊中還提及,焚天谷似乎也加強了在流雲平原乃至葬魂山脈周邊的巡查人手,似在搜尋什麼。家父言,前輩若方便,希望能儘快與前輩一晤,共商對策。”
果然來了。陳默心中冷笑。陰魂宗動作不慢,這麼快就展開報復,而且是針對無辜村鎮與商隊,手段狠辣,意在威懾,更是為了逼出自己。至於焚天谷……看來黑風嶺之事雖盡力遮掩,但畢竟鬧出不小動靜,且有黑風盜漏網之魚,焚天谷聞風而動,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他們搜尋的是自己,還是……“墟”的線索?或者兼而有之?
“知道了。告訴令尊,三日後,我會在此見他。”陳默略一沉吟,給出答覆。三日時間,足夠他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也將一些事情安排妥當。過早接觸,顯得急切,過晚則可能延誤時機。三日,恰到好處。
“是,前輩!晚輩這就傳訊家父!”蕭玉兒如釋重負,連忙應下,腳步聲匆匆離去。
陳默轉身,看向已結束吐納、正關切望來的蘇雨蟬。
“默哥哥,可是……又有麻煩?”蘇雨蟬聰慧,從剛才的隻言片語中已聽出端倪,臉上露出擔憂。
“無妨,意料之中。”陳默走到她身邊,語氣放緩,“陰魂宗和焚天谷,都不是肯吃虧的主。報復與搜尋,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同時對無辜凡人下手。”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修真界爭鬥,禍不及凡人是預設規矩,陰魂宗此舉,已徹底踐踏底線,也暴露了其急於找到自己、行事不擇手段的瘋狂。
“那我們……要離開這裡嗎?”蘇雨蟬問。
“暫時不必。”陳默搖頭,“黑狼堡在流雲平原根基深厚,訊息靈通,此時離開反而容易暴露行蹤,且更不安全。蕭戰主動示警並邀約,說明黑狼堡至少在此事上,是願意站在我們一邊,或者說,是站在陰魂宗的對立面。他們也需要藉助我的力量,應對可能的威脅。”
他頓了頓,看向蘇雨蟬,語氣鄭重:“雨蟬,接下來幾日,你需更加用心修煉,儘快穩固靈根。我會在你靜室周圍,再佈下幾層隱匿與防護陣法。若無必要,不要離開小院。黑狼堡內,除了蕭玉兒與少數核心人員,也莫要輕信他人。”
“我明白。”蘇雨蟬用力點頭,“默哥哥,你自己更要小心。”
陳默頷首,不再多言。他再次檢查了小院四周的禁制,又在蘇雨蟬靜室外額外佈置了一個隱匿氣息與防禦攻擊的小型複合陣法,這才回到自己靜室。
接下來的三日,陳默並未外出,亦未再研究地圖。他將大部分時間,用於鞏固修為,揣摩《玄陰寂滅書》中關於金丹期的幾門秘術與殺招,尤其是“歸墟印”的進一步運用。此印威力絕倫,但消耗巨大,且目前尚顯粗糙,需更精微的掌控。同時,他也反覆演練“幽影遁”與“寂滅指劍”的結合,力求在高速移動中完成精準致命的攻擊。
他也抽空將那截斷裂的白骨短杖取出,以寂滅真火小心煅燒,提煉其中精純的魂力與陰煞之氣。這些能量雖屬性陰邪,但經過寂滅真火的提純煉化,卻可轉化為精純的、可供吸收的負面能量,雖不能直接提升修為,卻能滋養寂滅金丹,增強其對陰煞、魂力等負面能量的抗性與掌控。這是一個緩慢的水磨工夫,勝在穩妥。
此外,他也將從舵主記憶中搜刮到的、關於西漠各大勢力(尤其是陰魂宗、焚天谷)以及流雲平原周邊地理、風物的零散資訊,重新梳理了一遍。尤其是陰魂宗的行事風格、據點分佈(雖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以及焚天谷在此區域的巡查規律(據蕭玉兒補充,焚天谷在流雲平原東側的‘赤焰城’設有分壇,由一位金丹中期長老坐鎮),都牢牢記在心中。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在實力未到碾壓一切之前,謹慎與情報,永遠是生存的保障。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朝陽初升。陳默剛結束一夜的調息,院外便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並非一人。除了蕭玉兒,還有另一道沉穩厚重、隱含鋒芒的腳步聲。來者修為不弱,至少在金丹初期以上。
“前輩,家父已至院外。”蕭玉兒的聲音響起,比往日更多了幾分鄭重。
“請進。”陳默撤去院門禁制。
院門無聲開啟。當先走進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約莫四五十歲模樣的中年男子。他身著暗青色勁裝,外罩一件看似普通、實則暗藏靈光的玄色披風,腰間懸著一柄無鞘的寬刃重刀,刀身古樸,隱有血色紋路,散發出濃烈的煞氣與血腥味,顯然是一柄飽飲鮮血的兇兵。男子龍行虎步,氣息沉凝如山嶽,目光銳利如鷹隼,正是黑狼堡堡主,蕭戰。其修為,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僅一步之遙。
在他身後,跟著略顯緊張的蕭玉兒,以及兩名氣息精悍、顯然是心腹的築基後期護衛,停在院門處,未曾入內。
蕭戰目光掃過小院,在陳默身上略微停頓,隨即大步上前,抱拳一禮,聲若洪鐘:“蕭某見過陳道友!多謝道友在黑風嶺援手小女與堡中弟兄,大恩不言謝,蕭某銘記於心!”
他姿態放得頗低,以“道友”相稱,顯然是將陳默視為平輩,甚至隱有尊重。這既是感謝,也是對其實力的認可。
陳默起身,還了一禮,神色平淡:“蕭堡主客氣,舉手之勞。請坐。”他指了指院中的石凳石桌。
兩人落座,蕭玉兒連忙親自奉上靈茶,而後侍立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