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本可以視而不見。他不欠任何人,也無意在此地節外生枝。
但他沒有走。
他給了他們食物與水,用自己的定風珠護住他們,花了整整兩日,將他們送出迷宮,帶到相對安全的裂隙邊緣地帶,告知他們何時離開、如何離開。
老者跪地叩首,涕泗橫流,執意問他姓名,說日後必當結草銜環以報。
陳默沒有回答,轉身離去。
他沒有告訴那老者,自己當年,也曾在某處絕境,被某個連面容都已模糊的人拉過一把。那人或許是無意,或許只是順手,甚至可能連他自己都不記得這件事。
但陳默記得。
他始終記得。
第六十八日。
他終於抵達“泉眼”。
那裡沒有泉,沒有水,只有乾涸龜裂的巨
大石槽,以及石槽中央,一具不知盤坐了多少歲月的骸骨。
骸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勢,脊椎筆直,下頜微抬,彷彿仍在遙望著什麼。身周散落著幾件已徹底靈性盡失的法器碎片、一枚裂成數瓣的玉簡、以及那枚——靜靜躺在手骨旁的骨珠。
他對著那具骸骨,行了一禮。
不為求傳承,不為求寶物。
只為一個不知名的先行者,曾獨自守著這片死地,直到坐化。
他取下骨珠,將骸骨重新安置,用廢墟中的碎石砌成一座簡易的石冢,無碑,無名。
然後,轉身離開。
身後,空間裂隙正在收窄。天崩地裂般的轟鳴聲中,墟之遺蹟,連同那座無名的石冢,一同捲入時空亂流,就此沉入永恆的黑暗。
……
……
陳默睜開眼。
亂風戈壁的罡風依舊呼嘯。殘陽已沉,夜幕四合,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他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四肢。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綿長而沉,彷彿將三個月來的血、火、恐懼、疲憊、以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都隨著這口氣,緩緩吐了出去。
他不回頭。
身後是墟,是已閉合的裂隙,是埋葬著無數秘密與屍骸的虛空墳場。
前方,是流雲平原,是天風城,是黑狼堡,是蕭戰那傢伙,不知這三個月有沒有惹出什麼亂子。還有多寶閣、焚天谷、陰魂宗——這些勢力對“墟”的覬覦不會因裂隙閉合而終止,他們遲早會從其他渠道獲得線索,再次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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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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