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意識,則像一顆即將熄滅的冰冷星辰。
她那份由“麻木”構成的自我,正在被這片終極的“麻木”所擁抱融合。
她感覺不到恐懼,也感覺不到解脫。
她只是在“消失”。
而高士奇,那個放棄了“追尋”的求索者,他抵達了自己邏輯上的終點。
他找到了那個【沒有答案】的地方。
然後,這個地方,正在將他變成答案本身的一部分——一個不存在的答案。
他們正在被“空白”……所“空白化”。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毀滅。
這是一種更溫和,也更殘忍的同化。
這片虛無,像一位仁慈的母親,正在將她那四個離家出走,滿身疲憊的孩子,重新擁入懷中,
抹去他們所有的個性和記憶,讓他們迴歸最原始,最安寧的“無”。
【……不。】
一個意念,微弱卻又無比頑固地,在這片即將徹底寂靜的意識海洋中,亮了起來。
是高士奇。
他那已經放棄了“探針”形態的意識核心,在即將被徹底溶解的最後一刻,抓住了一個東西。
一個在這片絕對的“無”之中,唯一還“存在”的東西。
那就是“空白”本身。
【託尼,馬特,安娜……聽著。】高士奇的意念,不再是命令,而是分享。
一種瀕死者之間的最後交流。
【我們……犯了一個錯誤。我們以為這裡是‘出口’。是‘終點’。】
【這裡不是。】
【這裡是‘起點’。】
這個簡單的想法,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三人那即將消散的意識。
起點?
【我們一直在找‘建築師’。找那個創造了一切的‘作者’。】
高士奇的意念,變得清晰起來,像一個在絕對黑暗中,重新點燃了自己靈魂的火柴人。
【我們以為他躲在某個隱秘的‘辦公室’或者‘伺服器’裡。但一個真正的創造者,當他想要構思,一個不受任何舊規則束縛的故事時,他會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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