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不到他,是因為他‘不在這裡’。】高士奇的意念,飛速地推演著,
【但這裡,有他來過的‘痕跡’。不,甚至不是痕跡。這裡,就是他的‘畫布’。而那個‘垃圾回收機制’,它不是在追殺我們。它是在……‘清理畫布’。它在為它的主人,下一次的創作,做準備。】
【我們必須離開。但不是‘逃離’。】
【我們必須在這張絕對完美的……不允許任何瑕疵的白紙上……留下一個,連‘垃圾回收機制’都無法擦除的……‘汙點’。】
【怎麼做?】
託尼的意識,因為這個幾乎不可能的工程學難題,而重新凝聚了形態。
【我們已經獻祭了所有的‘工具’。我無法創造,馬特無法審判,安娜無法感受。我們……什麼都沒有。】
【不,我們有。】高士奇的回答,帶著勘破了終極禪機的平靜。
【我們獻祭了我們的‘過去’。但我們擁有了……‘現在’。】
【託尼,你放棄了‘創造’,所以你接受了‘失敗’。但這意味著,你成了全宇宙,最懂‘失敗’的工程師。】
【你不再能建造完美的機器,但你可以用那些被廢棄的、失敗的‘零件’,搭建出勉強能運轉的‘怪物’。從現在起,你不是‘創造者’。你是‘拾荒者’。】
【馬特,你放棄了‘審判’,所以你擁抱了‘混沌’。你不再能區分善惡的邊界,但你成了最頂級的‘探險家’。你能在所有規則都已失效的地方,找到那條唯一存在的、能夠通行的‘路徑’。你不是‘法官’。你是‘引路人’。】
【安娜,你放棄了‘感受’,所以你變得‘麻木’。你不再能為他人的痛苦而共鳴,但你的‘自我’,也因此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固與穩定。你像一座在情感風暴中,永遠不會動搖的‘燈塔’。你不是‘共情者’。你是‘錨點’。】
【而我……】高士奇的意識,審視著自己那份【沒有答案】的虛無,
【我放棄了‘追尋’。所以我……終於可以停下來,‘提問’了。】
【不是為了尋找答案而提問。而是為了‘定義’,一個問題本身。】
【我不是‘求索者’。我是‘定義者’。】
在高士奇為他們所有人,賦予了基於他們“失去”之上的“身份”的瞬間。
他們那即將消散的意識,猛地重新凝固了。
他們不再是過去那個英雄的殘影。
他們成了更謙卑,也更堅韌的存在。
【好了,‘拾荒者’,】高士奇的意念,轉向託尼,
【我要一個‘工具’。一個能在這張‘白紙’上,刻下痕跡的工具。用你那關於‘失敗’的全部知識,去構想它。】
託尼的意識,那座崩塌的工廠廢墟之上,一個穿著破爛工裝的身影,緩緩站起。
他環顧四周,這片絕對的“空白”裡,什麼零件都沒有。
【沒有零件……】託尼的意識,發出了一聲苦笑,
【那就……用我們自己。】
他那屬於“拾荒者”的意志,伸向了馬特那屬於“引路人”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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