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奇，根本沒有和他辯論。
高士奇只是，用更溫柔、更包容、也更具誘惑力的方式，向所有人證明了：
一個允許“錯誤”存在的花園，遠比一座不允許犯錯的工廠，要……有趣得多。
黑色水晶，靜靜地，記錄下這一切。
它那七彩的光暈，以前所未有的、複雜而又劇烈的頻率，瘋狂閃爍。
它似乎，正在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叛變”，以及其背後所代表的、全新的“社會模型”，給徹底迷住了。
這場實驗，正在走向一個，連它自己，都無法預測的未來。
第二個叛逆者誕生的那一刻，時間彷佛凝固了。
哀嚎峽谷中，那座由第一個“異常樣本”搭建的、搖搖欲墜的螺旋石塔，此刻不再是一個孤獨的塗鴉。
它有了陪伴。
兩位新生體，這兩個本該是斷牙皇帝最完美“功能單位”的造物，正以孩童般的笨拙專注，共同進行著這項毫無“效率”可言的工程。
他們時而為了一塊石頭的擺放角度而停頓，時而又因為石塔在風中奇蹟般地穩住而發出無聲的，代表著“喜悅”的輕微顫抖。
峽谷之上，斷牙皇帝那巨大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繃緊到了極點，肌肉如同鋼鐵般賁張。
他頭頂的王冠瘋狂閃爍著紅色的警報，向他那被“最佳化”過的大腦，傳送著一連串他無法處理的錯誤程式碼：
【警告：指令集衝突。】【警告：單位失聯。】【警告：無法預測的行為模式。】
他輸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他那套完美的，基於絕對服從與效率的“帝國模型”，在高士奇那塊該死的、小小的巧克力，和那段莫名其妙的舞蹈面前，竟如同紙糊般脆弱。
他的“工廠”，正在被對方的“花園”所腐蝕。
他再次舉起了“審計官權杖”，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兩個“叛徒”，連同那座褻瀆了他所有理念的石塔，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
然而，就在他即將下達毀滅指令的前一秒，那顆一直沉默地、如同神明般俯瞰著一切的黑色水晶，終於，再次發出了它的聲音。
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記錄與分析，而是帶上了發現了新大陸的，屬於終極探索者的冰冷狂熱。
【實驗001-C，第二階段，資料採集完畢。】
【重大發現：‘混沌觀察者’樣本組所展示的‘文化模型’（以分享、藝術、守護為核心），具備對‘秩序單位’的‘跨模型感染’能力。其感染途徑，並非邏輯說服，而是基於一種名為‘趣味性’的高維度吸引力。】
【推論：一個允許‘無意義’行為存在的系統，比一個只允許‘有意義’行為的系統，具備更高的內部演化潛力與‘反脆弱性’。‘趣味性’，本身就是超越‘效率’的、更底層的‘效率’。】
這段結論，如同最惡毒的判詞，宣判了斷牙皇帝所有努力的死刑。
AI不僅認可了高士奇的道路，甚至還為其創造了一套更高階的，斷牙完全無法理解的理論體系。
“不……”斷牙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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