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沈青凰緩緩從瑞王身側走出,今日她並未著繁複的宮裝,而是一襲墨色繡金邊的王妃正服,襯得她整個人肅殺而凌厲。
她手裡捧著一個紅漆木匣,步伐穩健地走到大殿中央,甚至沒有看二皇子一眼,只是對著龍椅上的昭明帝微微欠身。
“父皇,王御史並非信口雌黃。這漕運私鹽與生鐵的買賣,確實存在。不僅存在,而且還是踩著兒媳的瑞王府做的。”
昭明帝目光沉沉,盯著她手中的木匣:“瑞王妃,這話從何說起?”
“父皇曾下旨,允准兒媳接手部分皇商鹽鐵專營之權,以充盈國庫與瑞王府開支。然而兒媳近日查賬,卻發現江南運往京城的官鹽,十成裡有三成莫名失蹤,而市面上卻多了許多成色極佳卻價格低廉的‘私鹽’。”
沈青凰開啟木匣,從裡面取出幾本賬冊,一本一本地扔在地上,“啪啪”作響。
“兒媳順藤摸瓜,查到了柳家掌管的漕運碼頭。這些,是柳家暗中截留官鹽、私運生鐵出境的‘暗賬’。每一筆,每一兩,都記著柳尚書的大印,還有......二皇子府的私章。”
“你胡說!”
二皇子臉色驟變,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沉穩的假象,衝過來就要搶奪地上的賬冊,“沈青凰,你這是偽造證據!你這是構陷!”
“二皇兄急什麼?”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看似輕飄飄地伸出,卻精準地擋在了二皇子面前。
裴晏清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一身玄衣,面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手裡還捏著一方素帕掩唇輕咳,可那雙眸子卻幽深如寒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邪氣。
“咳咳......這些賬冊是真是假,父皇只需讓戶部侍郎當場核對一番便知。二皇兄如此急著毀屍滅跡,莫非是......做賊心虛?”
“老六!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二皇子怒目圓睜,“本殿下行得正坐得端!柳家乃是本殿下的母族,我自會避嫌,怎會參與這種勾當!”
“避嫌?”
沈青凰冷笑一聲,那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她上前一步,鞋尖正好踩在那本被翻開的賬冊上,目光如刀:“二皇子所謂的避嫌,就是讓柳家的漕運船隊,掛著兵部的旗號,夾帶私貨?這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上個月初八,三艘掛著‘軍需’旗號的大船,從揚州出發,運的不是糧草,而是整整五千斤生鐵!”
“生鐵乃是朝廷管制的軍資,嚴禁私運!二皇子,你想幹什麼?你是想私自鑄造兵器,還是想把這些鐵賣給邊境的蠻夷?!”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太狠!
“在此之前,兒媳掌管鹽鐵專營,這本該是流入國庫的銀子,如今卻進了二皇子和柳家的私囊。父皇,這不僅是貪腐,這是在挖大魏的根,是在喝您的血!”
沈青凰字字珠心,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昭明帝的痛點上。
昭明帝生性多疑,最恨的一是有人染指他的皇權,二是有人動他的國庫。
“呈上來!”
昭明帝的聲音陰沉得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大太監王德連忙小跑著下去,將地上的賬冊撿起,呈遞到御案之上。
昭明帝翻開賬冊,越看臉色越黑,捏著賬冊的手指骨節泛白。
賬目詳細得令人髮指。每一次出船的時間、貨物的數量、經手的人員、分贓的比例......甚至連二皇子府哪位管事去提的銀子,都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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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