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刺耳的追捕警報就在君清和所在的區域響起。顯然是首領發現他逃脫並格殺了哨兵,徹底放棄了“馴服”的幻想,下達了格殺令!
“發現目標,倉庫區C7通道,死活不論!”冰冷的命令透過擴音器迴盪。
密集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聲從後方和兩側包抄而來。君清和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在巨大的貨箱和廢棄管道間穿梭,如同驚弓之鳥。精神力被榨取殆盡,只能憑藉最後的意志和精密的戰術計算,預判著追兵的位置和火力覆蓋點,進行著亡命的規避。
但人力終有窮盡,噗嗤! 一發灼熱的能量子彈擦著他的腰腹掠過,撕裂了剛搶來的外套和皮肉,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緊接著,砰!又一聲悶響,左肩胛骨傳來被重錘擊碎的劇痛。鮮血瞬間浸透了外套。
“呃啊!”君清和悶哼一聲,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前撲倒,鮮血從腹部和肩膀的傷口汩汩湧出,迅速帶走他僅存的熱量和體力。眩暈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
完了嗎? 不! 他看到前方通道盡頭,巨大的合金閘門因為戰鬥波及而扭曲變形,露出了一道通往外部懸崖的縫隙。外面是濃重的夜色和嶙峋的山石。
生的希望,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向那道縫隙,冰冷的山風瞬間灌入。身後追兵的怒吼和能量武器的光芒已經近在咫尺。
沒有猶豫,縱身一躍,身體急速下墜,呼嘯的風聲灌滿雙耳。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漆黑峽谷,只有隱約傳來的、洶湧奔騰的水聲。
噗通!! 刺骨的冰冷瞬間吞沒了全身,巨大的衝擊力幾乎讓他昏死過去,冰冷的地下暗河如同狂暴的巨蟒,裹挾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瘋狂地衝向未知的黑暗深處。湍急的水流拍打著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也暫時掩蓋了他的蹤跡和血跡。君清和嗆了幾大口水,意識在冰冷的刺激和窒息缺氧中頑強掙扎,僅憑著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勉強在水流中維持著一點浮力,隨波逐流。
堡壘的喧囂、追兵的怒吼,都被拋向了遙遠的上方。
冰冷的黑暗包裹著他,只有身下湍急的暗流和身上不斷流失血液的溫熱,提醒著他還在人間。他不知道自己會被衝向何方,不知道是否能活到下一刻。唯一的信念,是那深植於靈魂深處的名字—— 凌嶽。
冰冷的河水如同無數根鋼針,刺穿著君清和每一寸裸露的肌膚。每一次徒勞的撲騰都耗盡著最後的氣力,沉重的軍裝吸飽了水,像鉛塊般將他向下拖拽。肺葉火辣辣地灼痛,不知灌進了多少口腥甜的河水,每一次掙扎都伴隨著窒息般的嗆咳。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在冰冷與劇痛中沉浮,他憑著本能向岸邊嶙峋的岩石抓去,指甲在粗糙的石面上刮擦,幾乎要連根掀翻,卻只換來無力的滑脫。 完了嗎……凌嶽……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剎那—— 一隻修長、穩定的手,猛地攥住了他胡亂揮舞的手腕。
一股不容抗拒的、向上拖拽的力量傳來,那隻手的主人似乎毫不費力,手臂一揚,竟將他整個上半身猛地拽離了刺骨的河水,重重地摔在溼滑冰冷的岸石上。
“咳咳咳咳咳——!!!” 身體甫一接觸空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嗆咳便洶湧而至,彷彿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冰冷的空氣湧入火燒火燎的胸腔,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一隻手掌適時地落在他溼透的背上,力道適中地拍撫著,幫助他理順那幾乎要岔氣的呼吸。
君清和咳得眼前發黑,涕淚橫流,好不容易才從那要命的嗆咳中稍稍緩過一口氣,虛弱地抬起頭—— 撞入視線的,是聽潮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娃娃臉。
她的髮絲也被水汽打溼了幾縷,貼在額角,但眼神卻冷靜得如同冰封的湖面,沒有一絲慌亂。
凌嶽並非沒有預料。在指揮“金翎”主力猛攻堡壘正面的同時,他已下令數支精銳小隊分散搜尋堡壘可能的隱秘出口或逃生通道。聽潮選擇探查的這條地下河支流,竟成了命運的巧合。
看到君清和呼吸稍平,聽潮環在他腰後的手臂微微用力,一股柔和卻堅韌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浮板,穩穩地託了他一把,將他整個溼透、冰冷、不斷往下滑的身體徹底拖拽上了堅實但同樣溼冷的河岸。 此時的君清和,狼狽到了極點。
上身裹著那件搶來的被水浸透、沾滿汙泥和血跡的敵軍軍裝,衣襟散亂,露出裡面殘破不堪、幾乎等同於無物的絲質“內衣”,大片雪白卻佈滿青紫淤痕和抽血針孔的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下身那條單薄的絲質褲子緊緊貼在腰臀和腿上,勾勒出線條,卻更顯脆弱。
赤著雙腳,腳趾凍得發青,腳底被尖銳的岩石劃破,滲著血絲。最觸目驚心的是腰腹和左肩胛處不斷滲血的槍傷,鮮血混合著河水,將衣物染成刺目的暗紅。
聽潮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她一言不發,雙手穿過君清和的腋下,將他沉重的身體半拖半抱到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大岩石旁,讓他背靠著岩石坐穩。
緊接著,她動作麻利,從隨身攜帶的戰術醫療包中迅速取出消毒噴霧、手術鑷、止血凝膠噴劑、強效抗炎針劑和繃帶。
“忍著點。”聽潮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帶著些指令感。她利落地用消毒噴霧沖洗傷口,冰冷的液體刺激得君清和渾身一顫。隨後,手術鑷精準地探入腰腹的傷口,動作快、準、穩,在君清和壓抑的悶哼聲中,一枚變形的彈頭被夾出。同樣的過程在肩胛處重複。止血凝膠被迅速注入傷口,強效抗炎針劑也扎進了他手臂的靜脈。最後是快速而專業的加壓包紮。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劇痛和失血讓君清和眼前陣陣發黑,強烈的疲憊如同潮水般要將他徹底淹沒,只想就此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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