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嶽率領的搜尋小隊,如同最敏銳的獵犬,循著聽潮沿途留下的極其隱蔽的精神力標記和強行軍留下的蛛絲馬跡,終於在迷宮般的峽谷深處,找到了那個被巨大藤蔓和垂落鐘乳石半掩著的、極其隱蔽的天然山洞。
當凌嶽高大的身影衝破藤蔓踏入洞中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這位在戰場上如同金雕般凌厲的統帥心臟驟停。角落裡,君清和躺在聽潮鋪下的隔熱毯上,整個人蜷縮著,不住地顫抖。臉龐燒得通紅,嘴唇卻乾裂蒼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而痛苦的氣息。他剛從汙濁冰冷、充滿細菌的地下暗河裡被撈出來,又在密林中奔逃,此刻高燒已如山崩般爆發。連日來無休止的折磨、被強制榨取精神力帶來的本源枯竭、體內殘留的強效抑制藥物,以及腰腹、肩膀那兩處雖經處理但依舊嚴重的槍傷,徹底擊垮了他的身體。
“清和——!!!” 凌嶽甚至來不及看清周圍環境,身影已化作一道狂風,撲到君清和身邊。他顫抖著伸出手,將那滾燙、虛弱、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的愛人緊緊抱入懷中。心痛、後怕、失而復得的狂喜與無邊無際的懊悔在他胸腔裡猛烈衝撞,那雙一貫銳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猩紅的血絲和幾乎要溢位的水光。
就在凌嶽緊緊抱著君清和,感受著他滾燙體溫和微弱心跳時,他的目光才掃到旁邊倚靠著冰冷巖壁、同樣狀態極差的聽潮。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白得如同新雪,毫無血色,嘴唇甚至透著缺氧般的青紫色。她的右臂作戰服被撕裂,繃帶上浸透的暗紅色血跡。她在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等待著援軍的到來。
“聽潮!”凌嶽的聲音帶著急切的關切,“你怎麼樣?” 聽到呼喚,聽潮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眼中那點微弱的光芒艱難地聚焦,落在凌嶽懷中那個被珍視無比地擁抱著、彷彿世間唯一至寶的君清和身上。
她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吐出兩個輕得如同嘆息的字: “還好。”
凌嶽心頭一緊,這“還好”聽起來如此虛弱無力。但他必須先確保清和的安危。他當機立斷,沉聲道:“我帶清和先走,醫療官跟上。”他轉身就要向洞外衝去,幾名帶著便攜急救裝置的醫療官和嚮導立刻上前準備接手君清和。
就在其中兩名醫療官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想要攙扶起倚靠在巖壁上的聽潮時“聽潮?!” “聽潮嚮導!!”
幾聲急促驚恐的呼喚猛地從身後響起。 凌嶽心頭猛地一沉,霍然回頭。只見剛剛試圖扶起聽潮的醫療官驚恐地託著她的身體——就在被扶起、身體離開巖壁支撐的那一瞬間,聽潮的身體徹底軟倒。緊閉的雙眼下,兩行殷紅的鮮血正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嘴角和鼻孔中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她的下巴和前襟,她的胸膛幾乎沒有了起伏,氣息微弱如遊絲,整個人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中。
“聽潮!”凌嶽目眥欲裂!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倒流!他剛找回清和,難道就要立刻失去另一個重要的戰友?!
“快!!”凌嶽的咆哮著,“把動最高優先順序醫療預案,用最快的速度回基地!立刻!馬上!” 他抱著君清和的手臂收得更緊,目光掃過昏迷嘔血的聽潮,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