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立刻手術止血!“戰艦裝置齊全的應急醫療艙內,掃描器上代表臟器破裂和大出血的刺目紅光瘋狂閃爍,如同一道道催命符,
“再不做手術,她撐不到基地,血就流乾了!啟動創傷急救單元!” 醫療團隊瞬間高速運轉,聽潮被迅速轉移至中央展開的手術平臺。強效照明燈打下刺目的白光,映照著她慘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龐,嘴角和鼻孔仍在不斷滲出混著細小泡沫的暗紅血液,如同生命正在不可阻擋地流逝。 “叫一個高階嚮導過來!快!” 另一位醫療官正飛速連線著生命體徵監測儀,螢幕上代表血壓的曲線幾乎跌成一條瀕臨消失的直線,心率微弱且紊亂,“安撫性高階嚮導,必須穩住她的精神圖景,監測核心意識波動!絕不能讓她滑進意識深淵!她現在極度脆弱,任何精神層面的擾動都可能致命!” 他急促的聲音帶著恐懼,這種程度的生理崩潰加上精神力核心的舊創,意識一旦徹底沉淪,神仙難救。
一名氣息沉穩、精神力以溫和治癒見長的S級女嚮導立刻接手精神穩定任務。她雙手虛按在聽潮額前,閉上雙眼,浩瀚而純淨的安撫性精神力如同最輕柔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佈滿裂痕、此刻如同狂風暴雨中孤島般搖搖欲墜的精神圖景外圍。
她的任務是成為燈塔,用最堅韌的意念力場在意識風暴的邊緣構築一道微弱的堤壩,防止那縷即將熄滅的意識之火徹底被黑暗吞噬。
戰艦引擎在咆哮,以極限速度撕裂空間返航,震動不斷傳來,給手術帶來了額外的挑戰。
“血壓快測不到了!加壓輸血!快!” 監測官的聲音幾乎變調。
的聲音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手術刀精準落下,無菌鋪單被掀開一角。 噗——!*一股積蓄已久的暗紅粘稠血水混合物,混合著破碎的組織碎片,帶著強大的壓力,猛地從開啟的腹腔創口處噴湧而出。
“吸血器!最大功率!” 助手的聲音變了調。
然而,出血的速度遠超吸血器的極限,暗紅的血液洶湧地漫過無菌鋪單的邊緣,沿著冰冷的手術檯滴滴答答地砸落在金屬地板上,迅速匯成一灘不斷擴大、觸目驚心的血泊。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醫療艙。
手術檯上的景象慘烈得如同地獄繪卷——腹腔內早已被暗紅的血液和渾濁的積液灌滿!破裂的臟器,猙獰地暴露在強光下,斷裂的血管仍在劇烈地噴射著生命精華,整個腹腔就像一個被打破的、灌滿了血水的容器。
嘶——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見慣生死的醫療官,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她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帶著如此慘烈的、足以瞬間致命的腹腔內爆裂傷,她是怎麼拖著同樣重傷的清和統帥,在冰冷的地下河中掙扎,在崎嶇的密林中奔逃,最終找到一個安全洞穴,並強撐著意識等到救援的。
這根本不是人類意志力所能企及的範疇!
“找!找!找出所有破裂點!” 主刀醫生的聲音,強行拉回所有人的心神。他戴著血手套,在血泊中快速翻找。
“強心劑,最大劑量,直接心室注射。”
“快,阻斷鉗,夾住這裡,還有這裡!”
“縫合線……” 手術團隊與死神爭奪著每一秒。
凌嶽聽著醫療官們嘶啞到破音的指令,看著那不斷落下、在地面匯成溪流的暗紅血液,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無盡懊悔與後怕,狠狠衝擊著他的心臟。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超越極限的意志……他和清和,將承受何等無法挽回的結局。
戰艦醫療艙內,生命監測儀發出了單調長鳴。螢幕上,除了代表腦波活動的微弱曲線還在極其緩慢地起伏,其他數值——血壓、心率、血氧——幾乎都凝固成了一條條瀕死的直線。
“不行了!她的求生意志在急速衰退!” 負責精神層面的S級女嚮導猛地睜開眼,“她的精神圖景正在加速沉入深淵,外部刺激無法抵達,必須喚醒她!” 她看向主刀醫生,眼中是絕望,“生理止血只能勉強維持,她的‘心’要熄滅了!”
主刀醫生的額頭佈滿汗水,仍在爭分奪秒地縫合著腹腔內最後幾處細小的滲血點,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已經看到了更深的絕境——手術檯上的戰士,彷彿主動放棄了與身體的聯結。
“有沒有她的親友?!” 醫療官對著艙內艙外嘶聲力竭地大喊,聲音蓋過了儀器的悲鳴,“喊她的名字!快!用最熟悉的聲音!把她從深淵邊緣拉回來!需要活下去的理由!快啊!!”
聽潮的親友……? 電光火石間,過往碎片在凌嶽腦中翻湧:在聽潮剛剛嶄露頭角加入西南軍區時,她的父母就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針對平民區的軌道炮擊波及而雙雙罹難。她甚至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朋友,聽潮與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她溫和有禮,戰場上值得信賴,但從未真正向誰敞開心扉。有戰友,有同僚,但……沒有至親,沒有密友。她像一顆獨自執行的星辰,燃燒著自己,照亮別人,卻拒絕被靠近取暖。
冰冷的事實如同毒刺扎入凌嶽的心臟——她孑然一身!
那個拖著破敗身軀創造奇蹟、將清和帶出生天的女人,在這世上,竟無一人是她可以肆無忌憚依賴、為之牽掛留戀的“親人”!她要走了。*她覺得自己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守護了重要的人,所以……可以累了,可以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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