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近乎麻木的悲痛,瀰漫在這片死寂的深淵。君清和那雙清澈的紫羅蘭色眼眸瞬間被洶湧的水霧覆蓋。他自幼在元帥府的深愛與庇護中長大,享受著最頂級的資源與引導,從未真正體會過被至親恐懼、被世界誤解的冰冷。
然而,他擁有著最純淨強大的共情能力。這份刻骨銘心的孤獨與傷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讓他感同身受,心如刀絞。
沒有任何猶豫,君清和輕輕伸出手臂,極其輕柔地將聽潮那冰冷、僵硬、彷彿失去了所有溫度與活力的意識體身軀,小心翼翼地攬入懷中。這是一個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源自朋友與戰友的擁抱,傳遞著無聲的理解、堅定的支援與深切的哀憫。
聽潮的意識體在她懷中猛地僵硬了一下。靈魂本能的對親密接觸的排斥和恐懼。但或許是因為君清和精神力中那份毫無保留的溫暖與哀傷太過純粹,或許是她此刻已疲憊到無力築起心防,她最終沒有抗拒,身體那過度的僵硬感也極其緩慢地、微弱地鬆弛了一絲絲。
她沒有回抱,只是任由自己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般,靠在君清和溫暖的懷抱裡,汲取著那一點難得的、驅散深淵寒冷的暖意。
沉默在深淵底流淌了片刻,只有枯樹上幾片銀藍樹葉散發出的微光,在黑暗中倔強地閃爍。
“後來……”聽潮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輕如飄絮,帶著一種抽離的麻木,彷彿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我的精神力……評級……很高……2S級……”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段相對平靜、卻依舊揹負著秘密的時光。
“西南軍區的工作……對我來說……不難……”她陳述著客觀事實,語氣平淡無波,“後來……我被分配……給凌嶽……做臨時嚮導……”提到這個名字時,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唸一個代號。
“雖然……是跨級……”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彷彿在回憶那超越極限的沉重負荷,“但……我也……能做……”
突然,她的身體在君清和懷中極其輕微地瑟縮了一下,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她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洩露出來的、深入骨髓的痛楚: “我……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
“被凌嶽的……精神力……反噬了……” 她停了下來,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而急促。過了好幾秒,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巨大忍耐的語氣,重複道: “挺痛的……” 緊接著,像是打開了某個痛苦的閥門,她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破碎感,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非常……非常痛……”
“掉了……整整……一個S級……”
“很痛……”
“很痛……”
“真的很痛……”
那一聲聲壓抑的“很痛”,積壓了太久,終於從靈魂裂縫中溢位。那是精神核心被狂暴力量撕裂的痛苦。是本源被生生削弱的絕望。是日復一日忍受著等級跌落帶來的隱痛卻無人可訴的煎熬。
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看不見的鮮血。君清和的手臂收得更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意識體傳遞出的那種靈魂震顫般的劇痛。彷彿自己也親身經歷了那場可怕的災難。他為凌嶽的失控而憤怒,更為聽潮獨自承受這一切而心痛欲裂。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滑落他蒼白的臉龐。
不知重複了多少遍“很痛”,聽潮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重新被一片空洞的灰白所覆蓋。她靠在君清和懷裡,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有那細微的顫抖還昭示著剛才爆發的餘韻。
過了許久,她才補上了最後一句,帶著一種認命的疲憊與徹底的疏離: “後來……也就這樣了……”
“凌嶽……是個好人……”
“我……也不怪他……” 她的目光飄向深淵無盡的黑暗,唇角牽起一絲無比蒼涼的弧度。
“天命……所授……”
“沒什麼……好抱怨的……”
天命所授。這四個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將她所有的苦難、傷痛、犧牲與孤獨,都輕描淡寫地歸於虛無。
這正是她最深的絕望,彷彿她生來就該承受這一切,不該有任何委屈,也不配擁有任何期待。
巨大的哀慟與無力感幾乎將君清和淹沒。
他緊緊抱著懷中這具冰冷、殘破、承載了太多不公命運的靈魂,感受著她那深入骨髓的麻木與放棄。
他終於觸控到了聽潮選擇沉眠深淵的核心——那不僅僅是被榨乾後的疲憊,更是長久以來揹負著無人知曉的創傷、承受著非人痛苦、最終徹底對命運妥協的絕望。
。配相此如魂靈的累累痕傷與才,暗黑夠足、冷冰夠足裡這為因是正許或,此於逐放己自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