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的生活似乎並沒有太大改變,心無旁騖,專注於金翎的公務和自身精神力的磨礪。只是,她的辦公室多出一個特製恆溫盒,疏導室裡某個哨兵在梳理結束時會多停留幾分鐘試圖找話題。
而她下班後穿過林蔭道回公寓的路上,身後不遠處總會綴著一個高大身影,一言不發,但存在感極強。
這一切,都被君清和與凌嶽看在眼裡,心照不宣地交換著“孺子可教”的眼神。聽潮甚至都沒察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報告!‘利刃’軍團於K-7星域執行清剿任務時遭遇伏擊,敵方預設多重空間陷阱及高能干擾場,我方損失慘重,小股部隊失聯,被困於代號‘碎星’的強輻射殘骸帶。情況危急,請求總部緊急支援!”
K-7星域環境本就惡劣,“碎星”區域充斥著狂暴的宇宙射線和引力亂流,是一個死亡陷阱。被困部隊的訊號微弱飄忽,被困人員便包括雷殛。
“命令‘金翎’即刻出發!清和,由你親自帶隊,務必帶回我們的戰士!” 凌嶽的目光掃過下方瞬間進入備戰狀態的軍官們,最後落在了聽潮身上。
君清和神情凝重,迅速部署:“明白!聽潮,你負責協調嚮導組,確保救援部隊精神防護最大化,同時準備接收傷員精神安撫。我們……”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站在他身側正快速操作戰術光屏調取“碎星”區域資料的聽潮,向來沉靜無波的側臉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崩裂。
她的指尖在光屏上停頓了零點幾秒,呼吸被打亂。那雙總是清澈專注的眼眸,有了焦灼。她完美的自控力,極力將一切情緒壓回冰層之下,:“是,統帥。救援方案資料鏈已建立,三分鐘後穿梭艦可出發。”
精神力的緊繃,昭然若揭。
穿梭艦在狂暴的星域中顛簸穿行,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聽潮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目凝神,強大的精神力,細緻地覆蓋著整個艦隊,為穿梭艦撐起相對穩定的精神護盾,對抗著“碎星”區域無處不在的狂暴精神輻射。
“找到了!訊號源鎖定,開啟牽引光束。”
“注意!殘骸結構極不穩定,規避!規避!” 艦艇劇烈震顫,刺耳的警報與艦員的嘶吼混雜。穿梭艦強行突入了一片由巨大戰艦殘骸構成的死亡迷宮。
視野內,一片狼藉。
扭曲的金屬、飄散的裝備零件、還有……漂浮在真空中包裹在殘破宇航服裡的軀體。救援行動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迅速展開。醫療兵和戰鬥小組,在廢墟中搜尋著倖存者。
君清和居中指揮,目光如炬,掃視著每一個被救上來的戰士。他的心情沉重,但也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
就在這時,核心區域傳來訊號:“發現雷殛上校小組,三人存活!雷殛上校重傷昏迷,正在轉移。” 君清和的心猛地一提,目光立刻投向穿梭艦開啟的艙門。
幾名滿身血汙和塵土的救援戰士,抬著一個擔架衝了進來。擔架上躺著的,正是雷殛!他身上的作戰服多處撕裂,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能量灼燒和金屬刮擦的傷痕,一道猙獰的傷口從額角劃過眉骨,鮮血已凝固,觸目驚心。他緊閉雙目,臉色灰敗,呼吸微弱,顯然傷勢極重,陷入了深度昏迷。 按照標準的傷員接收流程,醫療官應該立刻上前接手,進行初步檢查和緊急處理,然後根據傷情分流轉運。
一道身影,比醫療官更快一步地,越過了既定順序,幾齣現在了擔架旁。
是聽潮,她沒有看旁邊被抬上來的其他重傷員,周圍嘈雜的救援聲、傷員呻吟聲、指令下達聲,彷彿都在這一刻離她遠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張沾滿血汙、失去意識的剛毅臉龐。
在身旁戰士驚疑的目光注視下,聽潮沒有絲毫猶豫,纖白的手指直接探向雷殛的頸側動脈,指尖顫抖。同時,溫和的精神力,直接探入了雷殛那混亂瀕危的精神圖景核心。
這完全不符合流程!甚至是嚮導行為準則中需要規避的“非必要緊急精神介入。但聽潮做了。做得毫不猶豫,做得旁若無人。
她的精神力在雷殛破碎混亂的精神圖景裡快速穿梭。傷得很重,比她預想的還要重。她眉心蹙緊:“生命體徵微弱,精神圖景瀕臨崩潰邊緣。需要緊急維生和深度精神錨定!”
聽潮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艙內的驚愕氣氛。
醫療官這才如夢初醒,立刻湧上前進行緊急處理。但聽潮並沒有立刻收回她的精神觸角,她那龐大而溫和的精神力如同最堅韌的錨,牢牢地穩固著雷殛那即將徹底渙散潰敗的精神核心,強行吊住他最後一絲生機。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種高強度的精神錨定對她也是極大的消耗。
君清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沒有上前干涉。他默默地抬手,示意其他醫療小組優先處理旁邊的傷員,同時調集了最強的醫療資源向這邊傾斜。
“清和,這……” 一位負責現場協調的高階參謀看著聽潮明顯違規的操作,有些遲疑地上前。君清和抬了下手,制止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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