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殛在生死邊緣徘徊數日,聽潮硬生生將他從死神手中拖了回來。而這份近乎豁出性命的不顧一切,其背後蘊含的意味,遠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
雷殛甦醒後,得知全部經過。在震驚與後怕褪去後,沉澱下近乎虔誠的鄭重。他沒有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只是面對聽潮例行檢查的目光時,那眼神專注得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進靈魂深處。
他抬起裹著厚重醫療繃帶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聽潮放在床邊的手背。聽潮的手指微微一蜷,卻沒有抽回。她只是垂眸掃了一眼那纏滿繃帶的手指,繼續記錄醫療資料。
革命的情誼,在硝煙、鮮血與守望相助中,以一種極其厚重的方式,悄然鑄成。
康復後,日子迴歸日常。表面上,似乎一切如舊。
聽潮處理公務一絲不苟,言語精簡吝嗇。雷殛依舊是那個執行任務時悍勇無匹,面對聽潮時略顯笨拙的哨兵。
一次漫長而高強度的跨區域演習後,金翎指揮部燈火通明,進行復盤分析。會議持續到凌晨。高強度精神力輸出的疲倦如同潮水般湧上,聽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單手撐著額角,長長的睫毛如同不堪重負的蝶翼,極其緩慢地垂下、閉合。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她竟在會議桌旁,陷入了淺眠。
就在這時,雷殛拿起摺疊放在椅背上的披風,輕輕覆蓋在了聽潮纖細的肩頭。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周圍的參謀和軍官們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與一絲善意的笑意,隨即迅速移開視線,各自離場或低聲交談。
披風落下的瞬間,聽潮纖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沒有立刻睜開眼,只是在那溫暖的覆蓋感中,將支撐著額角的手微微放鬆,原本挺直的後背,順從地依靠進了寬大柔軟的椅背裡。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坐在主位的君清和眼中。他紫眸微彎,端起茶杯掩去唇邊欣慰的笑意。
時間的指標悄然撥動,命運的潮汐終究會在契合的引力下交匯。 那是一個普通的休憩日午後。聽潮難得沒有去指揮部,獨自待在她的公寓裡。她剛結束一輪深層冥想,精神圖景裡的初霽谷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平靜而安詳。
然而,毫無預兆地。一股極其陌生又無比灼燙的浪潮,毫無徵兆地從她精神圖景的最深處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她的靈魂和身體。
“唔……” 聽潮悶哼一聲,正在整理書櫃的手猛地撐住書架,劇烈的眩暈和無法言喻的灼熱感巨浪般瞬間將她淹沒。
結合熱!
強度屬於S+級嚮導與超高匹配度哨兵之間才會產生的、堪稱災難級的結合熱。
她的精神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失控暴走。強大的精神波動不受控制地逸散開來,將陽臺上的星藍草花瓣震得簌簌飄落。白澤的精神體在她意識海中發出痛苦又焦躁的嘶鳴。白皙的皮膚迅速染上危險的嫣紅,額角和頸側的血管清晰可見地搏動,細微的汗珠瞬間滲出,浸溼了額髮。
脫力感緊隨而至,她踉蹌著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綿軟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能無力地陷進柔軟的靠墊裡。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彷彿都在劇烈旋轉。理智在洶湧灼熱的本能巨浪拍擊下,寸寸碎裂。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指尖顫抖著幾乎無法操作,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艱難地將精神集中在個人終端上。視野混沌不清,她甚至看不清螢幕上的按鍵,憑藉著記憶和本能,艱難地、斷斷續續地發出了一條定位資訊和極其簡短的通訊請求,接收人只有一個——雷殛。
資訊發出後,那點強撐的力氣也徹底耗盡。如同擱淺瀕死的魚,脫力地躺在沙發上,急促地喘息著,眼神渙散,無法聚焦。淚水混合著汗水滑下眼角,身體深處那可怕的空虛感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她最後的意識。她在失控與煎熬的邊緣掙扎,等待著那個唯一的“解藥”。
同一時間,雷殛剛結束一場高強度體能訓練,正走向淋浴間。個人終端突然發專屬通訊提示音。
是聽潮! 雷殛心臟猛地一跳,聽潮從未主動聯絡過他,尤其是在非任務時間。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他立刻點開通訊,甚至顧不上擦去身上的汗水。
資訊極其簡短,只有一個她公寓地址的定位,還有兩個不成句的字元:“…熱…速…”
雷殛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一個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股狂暴倍的熱流,伴隨著靈魂深處傳來,如同海嘯般洶湧,產生召喚。他抓起旁邊的外套閃電般衝出了訓練基地。
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到聽潮公寓門口。門緊閉著。他心急如焚,卻又不敢硬闖。
“聽潮!聽潮!是我!開門!” 雷殛用力拍打著門板。
門內傳來了物體拖動的聲音,幾秒鐘後。 “咔噠……” 門鎖終於被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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