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公寓內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甜膩氣息,混雜著汗水、資訊素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柔軟的大床上,聽潮深陷在凌亂的被褥中,緊閉著雙眼,臉色發白,連唇瓣都失去了血色。長長的睫毛上甚至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她整個人像是被拆散了重組過,連指尖都透著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別說起床,連動一動眼皮都似乎耗盡了力氣。白澤的精神體在她意識深處低伏著。
床邊,雷殛已經醒來。他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曖昧的抓痕和齒印。 他記得昨晚的瘋狂,記得自己是如何被本能驅使,如同不知饜足的兇獸般一遍遍索取……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嚮導素和結合熱的雙重衝擊下不堪一擊。
“聽潮……”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聽潮的發頂,自責又憐惜。
雷殛套上褲子,抓起背心,如同做賊般溜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他站在客廳狼藉的戰場狠狠抓了抓頭髮。然後,他撥通了君清和的私人。
對面幾乎是秒接。君清和溫和沉穩的聲音傳來:“雷殛?什麼事?”
君請和在處理檔案。 “統帥!”雷殛十分心虛,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組織語言:“報告!聽潮少將……她今天……無法出勤!需要請假!”
“哦?”君清和的語氣帶著一絲關切,“聽潮怎麼了?身體不適?” 他了解聽潮,除非真的無法堅持,否則絕不會請假。
“她……”雷殛噎住了,支支吾吾,“她……那個……就是……我們……” 平日裡戰場上殺伐果斷的上校,此刻像個被老師抓包早戀的毛頭小子,半天憋不出一個完整句子。 君清和何等敏銳。結合雷殛這反常的語氣和通訊地點,一個完全在情理之中的猜測瞬間成型。
“雷殛上校!”君清和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溫和不再,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冰冷壓迫感,“聽潮現在人在哪裡?狀態如何?你對她做了什麼?!”
“在……在她公寓……臥室……”雷殛被那氣勢所懾,下意識地老實交代,“她……她還在睡……起……起不來……” 後面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通訊那頭陷入了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
幾秒後。 “啪嚓——!” 一聲類似杯子被生生捏碎的脆響從通訊那頭傳來,緊接著是凌嶽元帥如同滾雷般的咆哮,顯然是按了擴音: “雷殛你個混賬東西——!!!你他媽把她怎麼了?!什麼叫起不來?!啊?!!” 凌嶽的怒火如同實質般穿透了通訊器。他簡直要氣炸了!
結合熱爆發,他們早有預料,匹配度那麼高,爆發是遲早的事!
但這可是他們捧在手心裡,好不容易從深淵裡拉出來的寶貝疙瘩!
“元……元帥!”雷殛嚇得一個激靈,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雷殛,”君清和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這笑意落在雷殛耳中,卻比凌嶽的咆哮更讓他毛骨悚然!
“很好。”
“看來,你終於‘不負眾望’。”
“請假條,我批了。讓聽潮好好休息。”
“至於你……” 君清和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如冰錐: “立刻、馬上、給我滾到總部最高訓練場!”
“凌嶽元帥……和我……想親自跟你談談心!”
通訊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雷殛握著只剩下忙音的個人終端,高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術。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他能想象到此刻指揮室裡兩位大佬的臉色,尤其是凌嶽元帥那能殺人的眼神。
完了! 孃家人(劃掉)……頂頭上司和頂頭上司的伴侶……要來算賬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抓痕的手臂,又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巨大的求生欲瞬間壓過了懊悔。 現在去訓練場,等待他的將是凌嶽元帥“愛的鐵拳”和君清和統帥“溫和的精神力問候”混合雙打。
但他不敢不去 只能哭喪著臉,如同奔赴刑場般,一步三回頭,朝著總部最高訓練場的方向,悲壯地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