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嶽,聽潮出事了!”
不到三分鐘,懸浮車一個近乎漂移的急剎,停在聽潮公寓樓下。車門開啟的瞬間,君清和的身影已經衝了出去。
救燈的醫療懸浮車也呼嘯而至,全副武裝的醫療官和護士抬著擔架和急救裝置緊隨其後。公寓大門許可權早已被君清和遠端強制開啟。他衝進客廳,濃烈的痛苦氣息和精神力失控的狂暴波動撲面而來,臥室的門虛掩著。
“聽潮!”君清和猛地推開臥室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瞬間被攥緊。聽潮蜷縮在凌亂的大床上,身體因為劇痛而痙攣顫抖,冷汗浸溼的頭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她一隻手死死按著高高隆起、正劇烈收縮起伏的腹部,另一隻手無力地抓著床單。她的眼睛緊閉著,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口中溢位痛苦壓抑的呻吟。最令人心驚的是,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精神風暴的餘波,她的精神圖景瀕臨崩潰的邊緣。
“聽潮!堅持住!”君清和衝到床邊,毫不猶豫地釋放出自己磅礴而溫和的精神力,穩固她搖搖欲墜的精神屏障,同時試圖安撫她腹中那個因恐懼和痛苦而瘋狂躁動的小生命。
緊隨其後的醫療官們迅速上前:“血壓急劇升高!心率過速!”
“宮縮劇烈且不規則!有早產跡象!需立刻抑制宮縮!”
“精神力場極度紊亂!母體精神本源嚴重受創!胎兒精神力波動異常狂暴!必須立刻雙軌穩定!”
“快!上強效宮縮抑制劑!高純度精神力穩定劑靜脈推注!準備生命體徵維持艙!”
冰冷的針劑刺入皮膚,強大的藥物和君清和那帶著強大生命力的精神力雙管齊下,聽潮劇烈的痙攣和宮縮似乎被強行壓制下去了一些,痛苦的呻吟也微弱了些許,她意識模糊。
醫療官快速檢查後,臉色凝重:“情況暫時穩住,但非常危險。母體精神本源受損嚴重,胎兒精神力過於活躍且受驚,兩者形成惡性迴圈。必須立刻轉入醫療中心監護室,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生命體徵和精神力雙重維穩固。”
“立刻轉移!”君清和毫不猶豫。醫療官小心將聽潮移上擔架,蓋上保溫毯,送上懸浮車。他緊跟在擔架旁,一隻手始終沒有離開聽潮的額頭,持續輸送著溫和而強大的精神力,如同在狂暴海洋中為她撐起一座燈塔。
懸浮車再次呼嘯著衝向醫療中心。君清和透過車窗,看向黑石星域的方向,紫眸深處是無盡的擔憂。
雷殛……你最好祈禱她們母子平安。他握緊了拳頭,生命通道再次開啟,這一次,是與死神賽跑。而遠在星海征戰的雷殛,此刻還渾然不知,他最珍視的兩個人,正在經歷著怎樣的生死考驗。
強效藥物和君清和持續不斷的精神力灌注,勉強維繫著聽潮和她腹中小生命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強行維持的平靜,在24後被徹底打破。 宮縮如同海嘯般襲來,聽潮猛地從昏沉中痛醒,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
“呃啊——!” 與此同時,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臀下的床單——羊水破了!
“快!羊水已破!宮口開三指!立刻轉入產房!” 醫療團隊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君清和毫不猶豫地換上無菌服緊隨而入。凌嶽被擋在產房門外。
“痛……好痛……” 聲音穿透隔音門,尖銳地刺入凌嶽的耳膜,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和瀕臨崩潰的哭腔。
產房內,是無間地獄。聽潮躺在產床上,長髮被汗水浸透,胡亂黏在慘白如紙的臉頰和脖頸上。她的身體因為一波強過一波的宮縮而劇烈顫抖、痙攣,雙手死死抓著產床兩側冰冷的金屬扶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凸起,彷彿要將其捏碎!面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最致命的,是精神層面的崩潰。
沒有伴侶的安撫,腹中那繼承了強大精神力的胎兒,被分娩的劇痛和母體的恐懼徹底激發,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掙扎、釋放出狂暴的精神衝擊,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刀刃,在聽潮本就佈滿裂痕的精神圖景裡瘋狂攪動、切割,初霽穀風雨飄搖,白澤的哀鳴幾乎湮滅在風暴之中。
“呃……啊……!” 聽潮的慘叫不僅僅源於身體的撕裂痛楚,更源於靈魂被寸寸凌遲的絕望,她的精神力場徹底失控,狂暴的能量如同失控的電流,在產房內激盪,甚至干擾了部分精密儀器的讀數。
“產婦精神力場極度紊亂,干擾胎兒監測!”
“快!精神力穩定劑最大劑量靜脈推注!君統帥!請全力壓制!”
“宮縮強度不夠!頻率紊亂!胎兒心率下降!有缺氧跡象!”
“聽潮!用力!跟著我的節奏!用力啊!” 經驗豐富的產科主任急切地引導著,聲音穿透聽潮痛苦的嘶喊。
然而,聽潮的意識已經被巨大的痛苦和精神風暴撕扯得支離破碎。她能感覺到腹中孩子瘋狂的踢打和掙扎帶來的劇痛,能感覺到那要撕裂她骨盆的沉重下墜感……但無論她如何咬緊牙關,如何榨乾最後一絲力氣,那孩子……就是不肯往下走。恐懼如同毒蛇般纏繞住她的心臟,孩子會不會出事?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徹底淹沒了她。 “不……不行了……” 聽潮的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眼神渙散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淚水洶湧而出,“雷殛……雷殛……救我……” 這是她陷入絕望深淵時,無意識發出的、源自靈魂最深的呼喚。
君清和守在產床頭,臉色凝重得如同寒冰。他一隻手緊握著聽潮冰涼顫抖的手,將溫和堅韌的精神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如同最堅韌的繩索,強行拉住她即將墜入黑暗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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