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
意識,終於徹底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吞沒。只有左手掌心那點微光,依舊固執地、微弱地亮著,像是一座即將被海嘯淹沒的孤島上,最後一盞不肯熄滅的燈塔。
……
守山礦區,醫療站臨時指揮中心。
蘇婉秋死死盯著霍啟明面前那塊最大的監控螢幕。螢幕上,原本代表“一線天”區域能量強度的曲線,在剛才經歷了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瘋狂飆升和劇烈震盪後,此刻正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速度,不斷回落,但回落的曲線充滿了不規則的鋸齒和尖峰,顯示著那邊能量場的極度不穩定和……某種令人不安的“活性”。
代表林默個人生命體徵的訊號,已經微弱到了幾乎無法探測的邊緣,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徹底消失。而代表“源種”本體能量強度的曲線,雖然依舊在高位,但波動的規律性明顯被破壞了,顯示出其能量輸出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
“能量對沖……精神汙染反饋……林哥他……他好像用自己左手的異變和某種極端情緒,強行衝擊了與‘源種’的連線,干擾了馮子敬的通道!”霍啟明聲音沙啞,眼鏡片後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他快速分析著不斷傳回的、殘缺不全的資料,“但林哥自己的狀態……非常糟糕。生命體徵瀕臨崩潰,左手能量反應異常活躍且混亂,有深度異變和……被反向侵蝕同化的高風險。馮子敬那邊……似乎沒有切斷聯絡,反而在……在觀察記錄?”
蘇婉秋的身體晃了晃,扶住了桌子邊緣,才沒有倒下。她的臉色比紙還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霍啟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在她心上反覆切割、翻攪。
林默在拼命。用最慘烈、最絕望的方式,為他們爭取時間,也在嘗試反擊。但他自己,卻正在滑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備用撤離計劃,執行得怎麼樣了?”蘇婉秋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有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
“第一批老弱婦孺,已經在趙坤副手的帶領下,從密道開始撤離了。第二批核心技術人員和重要資料,正在打包,半小時內可以出發。但是……”霍啟明頓了頓,艱難地開口,“蘇姐,你真的決定……留下來?等林哥?”
蘇婉秋抬起頭,看向螢幕上那代表著林默的、幾乎要消失的生命訊號光點,又看向窗外,守山在夜色中沉寂的、熟悉的輪廓。這裡,是她的家,是她和林默相識、相戀、孕育念安的地方,是無數礦工兄弟用血汗澆灌的土地。現在,地基正在崩裂,黑暗從地底湧出,她的丈夫,正在那黑暗的中心,獨自承受著最殘酷的命運。
“我不等他。”蘇婉秋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湖底鑿出來的,冷硬,卻帶著一種破冰而出的決絕,“我要去找他。”
“什麼?!”霍啟明和旁邊幾個負責聯絡的礦工都震驚地看向她。
“林默在為我們爭取時間,在用命去賭那一線可能。我不能走,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裡。”蘇婉秋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明亮,那裡面燃燒著的,是與林默如出一轍的、守護者絕不後退的火焰,“他不是在等死,他是在戰鬥。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哪怕他已經……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我也要親眼看到,我也要……帶他回家。或者,和他一起,留在那裡。”
她看向霍啟明:“啟明,我知道這很瘋狂,很不理智。但理智,救不了守山,也救不了林默。我需要你幫我,用你所有的技術和知識,幫我分析一線天現在的能量結構,幫我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幫我……準備一些能用的東西。還有,聯絡上李文軒和福伯,弄清楚他們那邊的情況,尤其是念安。”
她又看向周圍那些眼含熱淚、神情悲憤的礦工兄弟:“願意留下來的,跟我走。不願意的,立刻跟著第二批撤離,不丟人。但留下來的,就是和我一起,去地獄門口,把咱們的兄弟,咱們的林哥,搶回來!哪怕搶回來的只是一把灰,也要灑在守山的土裡!”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悲情渲染。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選擇,和最堅定、最不容置疑的決心。
短暫的沉默後,阿強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木棍,掙扎著站起來,他的一條胳膊還吊著,臉上帶著血汙,但眼神兇狠如狼:“蘇姐,我去!林哥是為了救我們才留下的,老子這條命,早就是他給的了!”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媽的,跟那幫畜生拼了!”
……
留下的人,不多,只有十幾個,都是林默和趙坤一手帶出來的、最悍勇、也最忠誠的兄弟。但他們的眼神,他們的氣勢,卻彷彿能撼動山嶽。
蘇婉秋看著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有些東西,無需言說。
“霍啟明,抓緊時間分析,制定路線和方案。阿強,帶兄弟們檢查裝備,帶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和‘影’留下的吸附凝膠,多帶炸藥。一小時後,我們出發。”蘇婉秋快速下令,然後走到通訊器前,開始嘗試聯絡不知身在何處的李文軒和福伯。
她知道,此行兇多吉少,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她也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可能很自私,很不負責任。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因為那是她的丈夫,是她女兒的父親,是守山的魂。
如果命運註定要收走一切,那麼至少,她要和他,站在一起。
。期無遙遙還乎似,明黎而。沉深發愈,夜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