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02章 合作與引導(2)

作者:吃醋的雯雯·4個月前

難道父親文天行,早就接觸過類似的東西?他的“工作”,他那些神秘的專案,他對自己那種複雜的、混合了疏離、審視和某種奇異期待的態度……是否都與此有關?

這個猜測讓文清遠後背發涼。如果父親也涉足這個危險的、非常理的領域,那自己“前世”的遭遇,這一世身上的“異常”,是否並非偶然?自己是被選中的,還是……被“製造”或“影響”的?

就在這時,監護單元的門無聲滑開了。不是送晚餐的時間。文清遠立刻關閉了螢幕上的紀錄片,坐直身體,看向門口。

進來的是陸惟明本人。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制服,手裡拿著那個薄如蟬翼的透明資料板,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沒有帶警衛,獨自一人走了進來,門在他身後合攏。

“S-01。”陸惟明走到房間中央,停下腳步,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文清遠,“下午的休息還適應嗎?”

“陸主管。”文清遠用了這個稱呼,語氣平淡,“還好。有什麼新的安排嗎?”

“不是安排,是有些疑問,想聽聽你的‘感覺’。”陸惟明指尖在資料板上輕輕滑動,調出一組複雜的光譜圖,是今天上午“聽診”的部分資料。“今天上午,在時間標記T-09-34-17附近,你的深層意識活躍度有一個非常微小但可檢測到的峰值,與‘源’的基礎情緒波動不完全同步。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我們佈置在外部的一個高敏度場諧振探測器,也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來源不明的高維資訊漣漪。這兩者之間,是否有你所感知到的聯絡?”

文清遠心中一震。他們果然捕捉到了!不僅捕捉到了他意識的細微波動,連外部那縷“絲線”引起的漣漪都探測到了!這個“收容所”的技術和對細節的掌控,遠超他的預估。

他迅速權衡。隱瞞沒有意義,對方顯然已經掌握了部分情況,隱瞞只會招致更深的懷疑和更嚴酷的審查。但全盤托出也可能帶來未知風險。

“當時,”文清遠斟酌著詞句,目光坦誠地迎向陸惟明(他知道在這種人面前,任何眼神躲閃都可能被解讀為說謊),“我確實‘感覺’到了一點……不太一樣的東西。很微弱,像一縷細絲飄過。它不像‘源’本身的情緒,感覺更冷,更……‘硬’一些,像是被‘加工’過。而且,”他頓了頓,決定丟擲部分真實感受以取信對方,“那東西末尾,帶有一絲讓我覺得有點‘熟悉’的波動,和我之前接觸過的、與γ-7相關的某些痕跡……有點類似,但更古老。”

他沒有直接說蘇晚晴爺爺的筆記,而是用了“γ-7相關的痕跡”這個更中性的說法。

陸惟明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有灰藍色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像精密的鏡頭在調整焦距。

“熟悉?類似γ-7的痕跡,但更古老?”他重複了一遍,指尖在資料板上敲擊的速度快了一點點,“能描述一下那種‘古老’的感覺嗎?是時間上的久遠,還是……結構上的原始?”

“更像……結構上的‘底層’或者‘根源’。”文清遠努力尋找準確的詞彙,“γ-7的痕跡,感覺是試圖模仿或者應用某種東西,但很粗糙,留下了很多不和諧的‘毛刺’。而我今天感覺到的那個,雖然也很冷,但它的‘冷’很均勻,結構上……看起來更‘完整’,或者說,更‘理所當然’。” 他想起童年時父親筆記本上那些銀色符號帶來的感覺,“就像看到一幅精密的機械圖紙,和看到一堆試圖拼湊出同樣功能的、雜亂零件之間的區別。”

陸惟明沉默了片刻,灰藍色的眼睛彷彿穿透了文清遠,在分析他描述的每一個字。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精密的機械圖紙……”陸惟明低聲重複,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瞭然或確認,“很有趣的比喻。S-01,你的‘聽診’靈敏度,比我們預期的還要高一些。這很好。”

他收起資料板,雙手背到身後,標準的站立姿態。“關於你感知到的這縷‘絲線’,以及它可能與你所知的‘γ-7相關痕跡’的古老同源性,列為優先觀察事項。在後續的‘聽診’中,如果再次感知到類似訊號,不必刻意探究,但需詳細記錄其所有特徵,包括出現時間、持續時間、與你自身‘共鳴’狀態的關聯,以及任何細微的‘感覺’差異。明白嗎?”

“明白。”文清遠點頭。

“另外,”陸惟明話鋒一轉,目光似乎更銳利了些,“關於你自身。你對‘源’的情緒感知越來越穩定,這說明你正在逐漸適應‘聽診器’的角色。但適應,不代表理解。你需要更深入地理解你感知到的東西,而不只是被動記錄。這對你,對γ-7,都有好處。”

“更深入地理解?”文清遠問,“比如?”

“比如,嘗試分辨那龐大的悲傷中,是否包含更具體的‘資訊’碎片。比如,思考為什麼‘鑰匙’的錯誤使用,會引發‘源’的劇烈創傷反應,而不是簡單的‘拒絕’或‘無響應’。比如,”陸惟明看著文清遠,一字一句地說,“你靈魂深處的那個‘碎片’,為什麼會選擇你作為‘載體’?它想透過你,‘迴響’什麼?”

這些問題像冰冷的錐子,刺入文清遠試圖維持平靜的心防。他抿緊嘴唇,沒有回答。

陸惟明似乎也不期待他立刻回答,轉身走向門口。“好好思考,S-01。你的價值,取決於你能‘聽’到多深,‘理解’多少。晚餐後,有一節關於基礎資訊場理論的課程,幫助你建立認知框架。做好準備。”

門滑開,陸惟明走了出去,房間重新恢復寂靜。

文清遠緩緩靠回椅背,感覺有些脫力。剛才的對話資訊量巨大,壓力也巨大。陸惟明顯然知道得很多,他在引導,也在試探。那縷“絲線”,父親筆記本的符號,蘇晚晴爺爺的筆記,γ-7的烙印,自己靈魂的碎片……這些散落的點,似乎正在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而陸惟明,或者說“收容所”,正握著線的一端。

他抬起頭,看著潔白無瑕的天花板。理解?他當然想理解。理解這一切荒謬痛苦的根源,理解自己為何在此。但理解之後呢?是獲得自由,還是墜入更深的掌控?

而蘇晚晴……她現在在做什麼?是否也面臨著類似的引導和詰問?他們這對“聽診器”和“鑰匙”,最終會被引向何方?

海洋紀錄片裡那片虛假的陽光,似乎也無法驅散此刻縈繞在監護單元內,那無形卻無處不在的、冰冷的寒意。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