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書店時,文清遠已經開了門,正在擦拭書架上的灰塵。星辰坐在櫃檯後面的高腳凳上,手裡捧著一碗白粥,旁邊碟子裡擱著一個剝好的水煮蛋,顯然是文清遠給她準備的早餐。
看到蘇晚晴進來,星辰立刻放下勺子,舉起手裡的蛋:“媽媽!爸爸給我剝的蛋!可圓了!”
蘇晚晴看著女兒驕傲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走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真厲害。”
星辰歪著頭看她,眨了眨眼睛:“媽媽,你眼睛怎麼紅紅的?你是不是哭啦?”
蘇晚晴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星辰已經一本正經地繼續說:“沒關係,老師說,哭鼻子不丟人。媽媽要是難過了,我可以把我的蛋分給你吃。”
她說著,真的把手裡的蛋遞了過來。
蘇晚晴看著女兒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心裡那片柔軟的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沒有拒絕,接過那顆被星辰的小手捏得有些溫熱的蛋,咬了一口,然後蹲下身,平視著女兒的眼睛,認真地說:“謝謝星辰,媽媽現在不難過了。”
星辰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端起粥碗,繼續埋頭喝粥。
文清遠放下手中的抹布,走過來,目光在蘇晚晴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她右手無名指上那枚多出來的銀戒上。他沒有多問,只是輕聲說了句:“粥在鍋裡,還熱著。”
蘇晚晴點了點頭,走進櫃檯後面的小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回到櫃檯邊,挨著星辰坐下。
早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木質地板上,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書店裡很安靜,只有星辰喝粥時偶爾發出的呼嚕聲,以及窗外巷子裡傳來的零星的鳥鳴。
蘇晚晴低頭喝著粥,目光落在右手無名指那枚銀戒上。她想了想,還是將今早在姜行舟那裡的經歷,簡單地對文清遠說了一遍。
文清遠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那枚戒指,很適合你。”
蘇晚晴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但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她熟悉的、沉靜而篤定的溫度。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喝粥。
那枚銀戒的重量,彷彿不只是金屬的重量,還有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沉甸甸的溫度。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恢復了往常的平靜。蘇晚晴白天打理書店,晚上陪星辰讀書畫畫,週末一家三口去洱海邊騎車,或是去“聽風廬”陪姜行舟喝茶下棋。那枚銀戒她一直戴著,洗澡睡覺也沒有摘下來,彷彿它本就該在那裡。
姜行舟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精神反倒比以前更好了。他開始整理自己年輕時收集的那些瓶瓶罐罐和舊書札,說是要趁著還動得了,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整理好,免得以後成了垃圾。蘇晚晴知道,他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了,想在有生之年,把能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她沒有點破,只是每次去茶館時,都會幫他搭把手。
十月中旬的一個週末,蘇晚晴收到了一封寄自湘西的來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署名,地址也只寫了“大理古城人民路守望書屋收”。郵戳蓋的是湘西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小縣城。
她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片山坡,山坡上開滿了紫色的鳶尾花,漫山遍野,如同一片紫色的海洋。花海的中央,立著一塊小小的、青灰色的石碑,石碑上沒有刻字,只放著一束已經風乾的、用紅繩扎著的鳶尾花。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而工整:
“今年花開得很好。想必你也看到了。——湘西故人。”
蘇晚晴握著那張照片,站在書店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一陣秋風拂過,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也吹動了書店門口那串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她抬起頭,望向遠方。
。向方的西湘是,裡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