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驚一場?
是惡作劇?還是哪個混蛋同事搞的鬼?知道他今晚替班,又知道他家的地址?一股被戲耍的怒火混合著殘留的恐懼湧上來,讓他喉嚨發乾。
他撐著牆壁站起來,腿還有些軟,走到床邊,賭氣似的又彎腰仔細看了看,甚至用腳踢了踢那個蘋果核。確實,空無一物。
他長長地、顫抖地撥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撿起掉在地上的工作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通話介面,他剛要開口斥問,卻發現聽筒裡不知何時已變成一片忙音。
“嘟——嘟——嘟——”
掛了?
他盯著手機,那種不安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如果是惡作劇,目的是什麼?就為了嚇他這一下?那聲音裡的絕望……他處理過那麼多報警電話,真哭假哭,真怕假怕,多少能分辨一些。剛才那個……不像演的。
正心神不寧,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又猛烈震動起來,不是來電,是資訊提示音,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螢幕自動亮起,一張圖片毫無徵兆地加載出來。
李維明的瞳孔驟然縮緊。
那是一張照片,拍攝環境光線極度昏暗,佈滿粗糲的噪點,但構圖清晰得殘忍。
視角是從下往上,透過粗糙的木料縫隙——那紋理他很熟悉,就是他這張床的床板——拍攝的。焦點對在縫隙之上,那裡有一隻眼睛。
充血嚴重,眼白部分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擴張得很大,幾乎佔滿了整個眼眶,卻仍能清晰地倒映出上方極近處的景物——一塊深藍色的布料,那是他此刻身上穿的居家短褲的褲腿,還有一小片床單的邊緣。
拍攝者,就在床板之下。緊貼著他剛才躺臥位置的正下方。
而拍攝時間,水印顯示是:03:47 A就是此刻。
時間凝固了。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逆流衝上頭頂。李維明聽到自己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冰冷的汗珠沿著脊椎溝壑滑下。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再次看向床底。燈光下,那裡依然空蕩,只有灰塵和那個蘋果核。
但照片不會騙人。那隻眼睛裡的倒影不會騙人。
有一個“東西”,就在這張床的床板之下,夾層之中。
在他躺在上面的時候,在他在床下搜尋的時候,它一直都在那裡,無聲地、睜著眼睛,從縫隙裡凝視著他。
“咯……咯咯……”
不是他的牙齒。是聲音。極其輕微,帶著某種溼黏的質感,從他正下方的床板內部傳來。
像是關節在狹窄空間裡緩慢移動,又像是……指甲,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摳颳著粗糙的木料。
照片裡的那隻眼睛,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對準了螢幕外他的臉。
李維明猛地將手機甩開,好像那是什麼滾燙的毒蛇。
手機撞在牆上,螢幕碎裂,暗了下去。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跑,雙腿卻像焊死在地板上。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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