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鬼匯》第680章 單身公寓(1)

作者:半島蝦米·1個月前

搬進這間單身公寓的第一晚,我就知道不對勁。

簽約時中介反覆強調“超低價、市中心、獨立廚衛”,我還以為自己撿了天大的便宜。首到進門看見那扇窗戶——朝北的牆上嵌著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一堵密不透風的灰牆,離窗沿不到半米。下午五點的陽光在牆面上掙扎了一秒就徹底消失,房間裡只剩下慘白的節能燈光,照得乳膠漆牆壁泛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

房東說上一位租客是個程式設計師,年前搬走的。我沒問為什麼搬走,因為我聞到空氣裡有一股奇怪的氣味——不是黴味,更不是煙味,而是一種乾燥的、略帶甜腥的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在高溫下緩慢烘烤著,滲進牆壁裡、地板縫裡,再也散不掉了。

第一夜,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太安靜了。這是市中心啊,樓下就是主幹道,但我躺在床上豎起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沒有車流聲,沒有空調外機的轟鳴,甚至連自己呼吸的迴響都像被牆壁吞掉了。這種安靜是活的,它沉甸甸地壓過來,包裹住耳膜,讓我隱約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嘶嘶”聲,像有什麼東西在顱腔裡蠕動。

後來我才知道,真正的恐怖不是尖叫,而是這種令人發瘋的死寂。

住進來的第三天,我開始看到那個黑影。

是凌晨兩點左右,我被一種奇怪的聲響驚醒。不是重物墜地,不是有人敲門,而是極輕極快的“嗒嗒”聲,像指甲連續敲擊玻璃,又像什麼細小而堅硬的東西在牆內飛速爬行。我猛地睜開眼,公寓裡一片漆黑,節能燈傍晚時忘記關了,但它沒有亮——不是壞了,而是有一股比黑暗更黑的東西,把整片空間吞掉了。

我的床正對著那扇落地窗。窗外是那堵永遠照不到光的灰牆。但我清清楚楚地看見,灰牆上有一個影子。

那個人形的輪廓就嵌在牆面上,像是從水泥里長出來的。它貼在窗戶玻璃的另一側——可那是八樓,外牆光禿禿的連根水管都沒有。它不可能站在外面,除非它不是站在物理意義上的“外面”。

它慢慢地、慢慢地轉身。

我的瞳孔驟縮。那不是轉身,而是整個身體像螺絲一樣擰動,頭顱和肩胛的方向沒有變,但軀幹摺疊了,膝蓋反向彎曲,腳踝扭曲到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它用一種關節全部錯位的姿勢,把臉——如果那團空洞的黑暗能叫臉的話——朝向了我的方向。

然後它開始走過來。

不是邁步,而是平移。像一段被快進的影像,它忽近忽遠,每一次閃現都比上一次更靠近我的床尾。我看見它行進的軌跡上,天花板滲出一片深色的水漬,水珠沿著牆壁往下淌,但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這個房間連水滴落地的聲音都會吞掉。

我想尖叫。我的聲帶在劇烈震動,喉嚨裡卻只擠出一種細細的、氣若游絲的“嘶嘶”聲。我拼命捶打床板,想製造一點聲響,但拳頭砸在被褥上像陷進沼澤,發不出任何震動。

枕頭底下有一串鑰匙。我抓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往牆上扔。

鑰匙撞擊牆壁的聲音,在靜夜裡清脆得像骨頭斷裂。

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黑影消失了。燈也亮了。節能燈管閃了兩下,恢復慘白的光。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汗溼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鑰匙躺在地板上,安靜得像從來沒有被扔出去過。

我盯著那扇落地窗。窗外灰牆上什麼都沒有,光滑的水泥面上連道裂縫都找不見。窗戶內側蒙著一層細細的灰——我想起來,搬進來的時候明明擦過窗戶的。

那層灰上,有一個手掌印。

很小,是一個孩子的手。但掌紋的方向是反的——像是從玻璃的另一側按過來的。

我開始睡在客廳。

說是客廳,其實就是進門那塊巴掌大的地方,擺了一張摺疊沙發。我把臥室門關得死緊,用鞋櫃頂住,又在門縫底下塞了毛巾。那個黑影沒有跟出來——至少第一天晚上沒有。

但空氣裡那股甜腥味越來越重了。

第西天傍晚,我站在臥室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推門進去拿換洗衣服。黃昏的光線從北面唯一的窗戶擠進來,牆壁泛著那種我己經熟悉的青灰色。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我的枕頭。

我記得昨晚扔鑰匙之前明明把枕頭拍松過的。但現在它鼓鼓囊囊的,中間凹陷下去一塊,像有什麼東西長久地躺在上面,壓出了一個淺淺的人形。枕套上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湊近了聞,是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混雜著甜膩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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