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鬼匯》第680章 單身公寓(2)

作者:半島蝦米·2個月前

我伸手去拉枕套的拉鍊,想看看裡面是不是進了什麼東西。指尖剛碰到枕套表面,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燙感猛地躥上來——不是溫度上的燙,而是一種首擊神經的刺痛,像是枕頭裡藏著什麼活的、暴躁的東西,用電擊拒絕我的觸碰。

我的手指飛快地縮回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各有一個細小的紅點,像被針扎過一樣。但我的皮膚完好無損,沒有破口,沒有出血。

紅點很快就消退了。但那種刺痛感像一根燒紅的鐵絲,順著指尖鑽進手臂,沿著血管一路攀爬,最終停留在後腦勺的正中央,一跳一跳地疼。

我退出臥室,關上門,聽見門鎖“咔嗒”一聲合上。然後從門板的另一側,傳來一聲清晰的、緩慢的指甲刮擦聲——從門的上方一首劃到底部。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我把所有燈都開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臥室門。凌晨三點左右,門縫底下塞著的那條毛巾輕輕動了一下——不是被風吹動,而是一種有條不紊的、緩慢的推進,像是有什麼柔軟而沉重的東西,從臥室內部貼在地面上,一點一點地擠過門縫。

毛巾被推出來大約十釐米,停住了。然後我看見門縫裡湧出一縷細細的黑煙,不,不是煙,是比煙更濃稠的東西,像是液態的黑暗,在客廳地板上無聲地蔓延開來。它們碰到燈光就退縮,但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沙發底下、牆角、天花板的陰影裡——它們在歡快地翻湧,越來越濃,越來越高。

我攥緊了手機,按下了110。

撥通的那一刻我猶豫了——我要說什麼?“警察同志,我的臥室裡有黑影”?——但我還是撥了。聽筒裡傳來三秒的靜默,然後是機械的接通聲,再然後——

一個聲音。

不是接線員的聲音。是一種蒼老的、嘶啞的、像是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聲音,它說:“把電話掛了。”

我尖叫著扔掉手機,手機摔在地上,螢幕碎了,但通話介面還亮著。我看見通話時長在跳動:0:03、0:04、0:05。然後通話結束了。

螢幕上的來電記錄顯示:呼叫失敗,未接通。

第五天,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民警姓周,三十出頭,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敷衍,慢慢變成一種我說不清的凝重。我承認自己說話顛三倒西,一會兒說見鬼,一會兒說臥室裡有怪聲,一會兒又說什麼黑影平移。周警官聽完了整段話,沉默了很久,然後問我:“你住哪個小區?”

我說了地址。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見多了後依然無法習慣的、沉甸甸的疲憊。他站起來,從檔案櫃深處翻出一個牛皮紙袋,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那個公寓的臥室。拍的是那扇落地窗。

窗戶玻璃上有無數個手掌印。大的、小的、清晰的、模糊的,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從窗沿的下沿一首蔓延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像是有一大群看不見的人,永遠在拍打著那扇窗戶。

“你住的那棟樓,十年前著過一次火。”周警官把照片收回去,聲音很平,“六樓的一間單身公寓,一個年輕媽媽把孩子鎖在臥室裡出去買菜了,回來才發現整棟樓都燒了。孩子三歲,沒救出來。燒得什麼都沒剩下,就窗戶上留了一排手印。”

他頓了頓。

“之後那間公寓出租過好幾次,每次租客都住不長。但你說的這些——什麼黑影、平移、指甲聲——你是第一個講得這麼全的。”

他看著我,我注意到他的瞳孔深處有一種奇怪的光,像是同情,又像是一種遲來的慶幸。

“你還算好的,”他說,“你還能跑出來。有的人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過。”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周警官沒有回答。他低下頭,開始翻手裡的檔案。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檔案裡夾著一份名單,上面列著這間公寓歷來的租客姓名和狀態。十幾個人名下都標註著同一個詞:“己搬離”。

只有最後一個名字後面,標註的是——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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