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
沒有白色的帆布鞋，沒有懸空的腳，什麼都沒有。但他看到隔間內側的牆壁上，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字。
那種字跡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從牆壁內部生長出來的，筆畫邊緣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
他看清了那行字。
“別回頭。”
林浩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做了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他回頭了。
走廊的另一頭，距離他大約三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走廊裡沒有開燈，但那東西本身似乎散發著一種微弱的、不自然的白光，像老舊電視機的雪破圖。
它穿著一件九十年代的校服，藍白相間的那種，頭髮很長，垂在前面，遮住了整張臉。
但林浩知道她沒有臉。
他說不清自己是怎麼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
那層頭髮下面什麼都沒有，不是五官扭曲，不是面目猙獰，而是根本就沒有五官——一張光滑的、像雞蛋一樣的皮膚表面。
那東西的姿勢也不對。
她站著，但頭的朝向和身體的朝向完全相反。
她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背朝前，這意味著她把手腕向內翻轉了一百八十度。
然後她開始動了。
她不是走過來的，她的腳沒有動，但她的身體在向林浩靠近，就像有人在一幀一幀地拖動一張圖片。
每向前移動一步，她的頭就緩慢地轉動一個角度，像貓頭鷹一樣，一首轉到脖子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林浩聽到身後傳來陳雨桐的聲音。
“林浩，你沒事吧？”
他幾乎要轉過身去了，但他想起了牆壁上的那行字。
那三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的意識裡，和那種致命的、想要回頭確認身後是否有人的本能衝動撕扯在一起。
他沒有回頭。
但他看到面前那個人形的東西停下來了。
她歪了一下頭，像在觀察什麼有趣的東西，然後她抬起一隻手，朝著林浩身後——他記得陳雨桐站著的方向——緩緩地、一根一根地伸出手指，做出了一個“過來”的動作。
陳雨桐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咀嚼聲，溼漉漉的、黏膩的，像有人在用牙齒碾碎一顆顆葡萄。那聲音持續了大約五秒鐘，然後是什麼沉重的東西倒地的悶響。
林浩跑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下西層樓梯的，只記得每一層的聲控燈都沒有亮，他完全在黑暗中憑著本能往下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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