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我想的是另一個問題——她要吃熱的，那我現在到底算什麼？
算食物，還是算……容器？
第二天我逃課了。我翻牆出了學校，攔了輛計程車首奔城西那個廢棄多年的觀音廟。
我媽以前信這個，小時候帶我去燒過香，說那廟裡供的老菩薩靈驗得很，專治邪祟。
廟比記憶裡破敗多了，屋頂塌了半邊，蛛網結了厚厚一層，香爐裡積滿枯葉。
我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抬頭的一瞬間，供桌上的老觀音像讓我頭皮炸了——菩薩的臉，變成了林薇薇。
一模一樣。嘴角彎著，眼睛眯著，那隻青白的手從蓮臺上伸出來，衝我勾了勾食指。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廟門，在野地裡吐了十幾分鍾，首到胃裡倒不出東西。
等我搖搖晃晃站起來，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陌生號碼，就一條簡訊。
“你跑不掉的。她在我肚子裡動得厲害，說你味道最香。”
我認得這個語氣。這是林薇薇，又不完全是。那個吃了鬼又成了鬼的東西，正用她的殼子滿世界找我。
我攥著手機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後頸一涼，像有人在我脖子後面呵了口氣。
我猛地回頭。
沒有人。
但旁邊的枯槐樹上，用指甲刻了一行字，字跡新鮮得還在往下滲樹汁：
“下一個滿月，我來接你回家。”
我掏出打火機想把那行字燒了，打火機一靠近，樹皮突然自己裂開，裡面掉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我蹲下去看，是一隻死貓，脖子被扭了整整一圈，肚子鼓得驚人。我用樹枝把它翻了個面，看清了它肚皮上的東西——
那隻貓的肚子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破了，裂口邊緣整整齊齊，像被人用刀劃開的。而裂口裡面，塞著一張照片。
我用手把那照片摳出來，擦掉上面的黏液，看清了照片上的人。是我。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笑，背景里人來人往。
照片背面有人用紅筆寫了一個日期，就在後天。
後天是月圓。
我站起來，腿抖得站不穩。
身後的廟裡突然傳出一陣細細的歌聲，斷斷續續，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條縫。
門縫裡黑洞洞的，可那黑洞深處，隱約能看見一雙銀白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來啊。”
那聲音從廟裡傳出來，和我夢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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