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一隻銀鐲子。
我猛地坐起來,開啟手電筒。門簾的縫隙裡什麼都沒有。我掀開門簾衝出去,外面只有潮溼的霧氣,和一堆快要熄滅的炭火。
我轉頭看向沈若的帳篷。她的帳篷門簾敞開著,裡面是空的。
“沈若?”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但遠處的密林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樹枝斷裂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踩斷了它。
然後是咀嚼聲。
和夢裡一模一樣的咀嚼聲。
第二天清晨,沈若回來了。
她若無其事地坐在火堆旁,喝著一碗熱茶,臉色還是那樣蒼白。我盯著她手腕上的銀鐲子看了很久——它完好無損,乾乾淨淨,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昨晚我看到的那隻手,手腕上也有銀鐲子。
但那只是夢。對吧?
“林老師,你臉色不太好。”阿芳遞給我一罐八寶粥,關切地看著我。
“沒事,沒睡好。”
老周已經收拾好了行裝,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GPS,“根據採藥人給的座標,再走一天就能到那個村子了。今天都打起精神!”
我們繼續深入。路越來越難走,所謂的“路”根本不存在,我們是在原始森林裡硬生生劈出一條道來。植被太密了,遮天蔽日,大白天也像黃昏。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植物和溼土的氣味,偶爾夾雜著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像是某種花的香氣。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怪事。
我的水壺上,黏著一根頭髮。
不,不是“一根”。是很多根,糾纏在一起,像是從什麼地方扯下來的。頭髮的顏色是青黑色的,很長,大約有六七十公分。我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隊友——阿芳是短髮,小陳是寸頭,老周禿頂,老李光頭。沈若雖然是長髮,但她的頭髮是純黑色的,而水壺上的這些頭髮,在陽光下泛著一種暗綠色的光澤,像是——
像是水藻。
或者是,從棺材裡長出來的東西。
我悄悄把那團頭發塞進口袋裡,沒有告訴任何人。
下午三點左右,我們到達了一個山谷。
老周停下腳步,渾身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他指著山谷對面的一片懸崖,聲音都在顫抖:
“看!懸棺!”
我架起長焦鏡頭,拉近看。懸崖的裂隙裡,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棺木。不是一具兩具,而是幾百具,從谷底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雲霧深處。有些棺木已經完全腐爛,露出裡面的白骨;有些看起來還很新,木頭的顏色像剛砍下來的一樣。
“這些棺木的年代跨度太大了,”老周喃喃地說,“最下面的至少有四百年,最上面那些——看起來不超過十年。”
“但僰人不是四百年前就消失了嗎?”小陳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