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跑上橋來,見是一位美若天仙、白衣飄飄的姑娘接住了自己的傘,更是臉紅耳赤,慌忙拱手作揖:“在……在下許仙,多謝姑娘替小生拾得雨傘。驚擾姑娘,還望恕罪。”他聲音溫和,帶著幾分靦腆。
白素貞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激動,將傘遞還,聲音不禁柔了幾分:“公子不必多禮。舉手之勞罷了。”
一旁的小青看看姐姐,又看看那呆頭呆腦的書生,眼珠一轉,似乎明白了什麼,笑嘻嘻地插嘴道:“原來你叫許仙啊?這雨下得正好,一把傘怎麼夠三個人?許公子,你家住何處?要不……送送我姐妹二人一程?
許仙本就對白素貞驚為天人,見對方似乎並不厭惡自己,又聽小青如此說,自是求之不得,連忙點頭:“應當的應當的!小生家在清波門附近,不知二位姑娘欲往何處?小生願效綿薄之力。”
於是,一段“借傘”之緣,便在這西湖斷橋,濛濛細雨之中,悄然締結。
臨安鬼市,幽冥司內。
顧衍面前,一面巨大的水鏡之中,正清晰地映照出斷橋上那“金風玉露一相逢”的一幕。
看著白素貞那失態激動的模樣,看著許仙那憨厚靦腆的神情,看著小青在那擠眉弄眼地推波助瀾……
自那日西湖斷橋,借傘定情之後,白素貞與許仙之間,便似有一根無形的紅線牽引,緣分悄然滋生。
許仙回到慶餘堂,腦海中卻總揮之不去那白衣姑娘絕世的風姿和溫柔的眼波。他本是老實本分之人,何曾見過如此仙子般的人物?只覺心如撞鹿,坐立難安。那柄普通的油紙傘,也被他小心珍藏,每每取出觀看,便覺臉頰發燙,傻笑不已。
而白素貞居於仇王府,千年靜修的心湖亦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陣陣。恩公轉世之身近在眼前,且是那般溫厚善良,她報恩之心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交織在一起,讓她時而欣喜,時而彷徨。
小青將姐姐的患得患失看在眼裡,忍不住調笑:“姐姐,你可是千年修行的白蛇娘娘,怎地如今倒像個懷春的凡間小姑娘?那許官人不過一介凡人書生,姐姐若真喜歡,使個法術,讓他乖乖上門提親便是!”
白素貞聞言俏臉微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青兒休要胡言!恩公前世於我有救命之恩,今生我當以誠相待,以情報之,豈可妄動法術,欺瞞於他?此事……需得循序漸進,順其自然才好。”
話雖如此,她卻忍不住施展水鏡之術,悄悄觀望著許仙在慶餘堂的日常。見他對待病患耐心細緻,研磨藥材一絲不苟,閒暇時便捧書苦讀,那認真的模樣,竟讓她看得有些痴了。
如此過了幾日,終是按捺不住心中思念。白素貞便尋了個由頭,說是要答謝那日贈傘之情,帶著小青,提著一盒親手製作的精緻點心,前往慶餘堂。
許仙乍見心上人來訪,驚喜得手足無措,打翻了藥杵,碰倒了算盤,惹得藥鋪夥計們掩嘴竊笑。他紅著臉將二女請至後堂歇息。
白素貞將那盒點心取出,柔聲道:“那日多謝許公子借傘之情。些許粗陋點心,不成敬意,還望公子勿要嫌棄。”
許仙連忙接過,只見那點心做得玲瓏剔透,形如蓮花,香氣撲鼻,一看便知絕非“粗陋”之物。他嚐了一塊,只覺入口即化,清甜不膩,更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暖流融入四肢百骸,連往日讀書積下的疲憊都一掃而空(白素貞自然在其中加了少許靈藥)。他憨厚笑道:“好吃!真好吃!白姑娘的手藝真是太好了!”
小青在一旁插科打諢:“許官人,我姐姐為了做這點心,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你可要全都吃完哦!”
許仙忙不迭點頭:“一定一定!”
自此,白素貞便時常藉著各種名目前往慶餘堂。有時是送些吃食,有時是假稱身體不適來問診(實則讓許仙給她搭脈,指尖相觸,許仙面紅耳赤,她卻心中暗喜),有時則是單純路過,進來歇歇腳。
許仙對這溫柔美麗、又似乎對自己格外親近的白姑娘,自是心生愛慕,歡喜不已。他雖家境貧寒,卻也將自己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東西——可能是幾卷難得的醫書抄本,可能是幾味珍貴的藥材,甚至只是一枝帶著露水的鮮花——笨拙地送給白素貞。
兩人相處,一個溫婉嫻雅,一個老實誠懇,雖發乎情止乎禮,但那眉目傳情間的綿綿情意,卻如同春日細雨,無聲無息地浸潤著彼此的心田。
這一日,許仙休沐,鼓足勇氣邀白素貞同遊西湖。細雨初歇,湖山如洗。
二人泛舟湖上,許仙笨拙地划著船,講述著民間趣聞和醫館瑣事。白素貞靜靜聆聽,偶爾抿嘴輕笑,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許仙身上。
行至湖心,許仙看著白素貞在湖光山色映襯下愈發清麗絕俗的容顏,只覺心跳如鼓,一股勇氣湧上心頭,脫口而出:“白……白姑娘……我……我許仙雖只是一介窮學徒,無甚家業,但……但我對姑娘之心,天地可鑑!不知……不知姑娘可願……可願……”
後面“嫁我為妻”四字,卻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急得他滿面通紅。
白素貞見他這般窘迫模樣,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好笑,卻也不忍他為難,垂下眼瞼,聲如蚊蚋,卻清晰地道:“許公子之心意,素貞……早已知曉。若公子不棄,素貞……願執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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