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傷勢較重,中氣不足,但語氣強硬,帶著官府的天然威嚴和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其他倖存下來的江湖人士,如“百花谷”的蘇月仙子,她原本白淨的臉龐此刻沾滿血汙,衣裙多處破損,氣息紊亂。
“天罡門”殘餘的幾名弟子,人人帶傷,但想到副門主臨死前的英勇,眼神悲憤。
還有一些僥倖活下來的人,此刻眼神閃爍不定,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殘破的兵器。
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腳步微微移動,想是要佔據有利地形。
地宮之中,不知不覺間又分成了幾個隱約的陣營,警惕地打量著彼此。
而關注的中心,便是被穩穩圍在中間祭壇的荀輝。
貪婪、恐懼、猶豫、不甘、憤怒……
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交織,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荀輝面對眾人或質問、或逼視的目光,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迅速被一種混合著傲慢與決絕的冰冷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仇將軍此言差矣!墨兄也誤會我了!此劍乃至邪至兇之物,煞氣沖天,怨念纏身,乃不祥之器!出了這地宮,難保不被更多奸邪之輩窺伺,萬一運送過程有所差池,失落出去,豈不是釀成更大的災禍,荼毒蒼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更加“懇切”與“凜然”:
“我蓮臺仙苑,乃玄門正宗,世代以降妖除魔、淨化封印為己任,二十年前除魔有功,才有這為大家指引方向的羅盤,此外我門中秘傳的‘太乙封魔陣’與‘清靜滌塵咒’正是此類邪物的剋星!”
說到這裡,他託著重傷的身體,喘息片刻,繼續說道:
“諸位,將此劍由我仙苑帶回,以無上仙法層層封禁,日夜以香火願力洗滌其凶煞之氣,假以時日,或可將其徹底淨化,化害為寶,方是真正造福蒼生、杜絕後患的正道!此乃我仙苑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荀輝最後高舉仙劍,振臂一呼。
但卻無一人應答。
人們都知道,他言辭鑿鑿,將一己私心巧妙地包裹在冠冕堂皇的“天下大義”與“宗門責任”之中,彷彿奪劍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整個天下的安危。
“放屁!”
仇豪達氣得渾身發抖,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地上,怒罵道:
“巧舌如簧!虛偽至極!分明是你荀輝見寶起意,想獨佔這魔劍奧秘!什麼淨化封禁,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藉口!”
“荀師兄,此舉確實不妥……”
墨無垠也掙扎著,圖用殘存的力氣小聲勸說:
“此物牽涉太大,絕非仙苑一家可以處置……如果要說能抵擋這魔族,那我逍遙林——”
墨無垠實在堅持不住,又吐出幾口血,田文沛忙翻找著能否有助力之物。
但荀輝,已經不再給他們任何說服或商量的機會。
其實他早已料到奪劍之後必生變故,豈會沒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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